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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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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修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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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于这些,方尘并不需要知道。

    铸离道人用那盆里吞吃了火毒和蛟血的蛊虫炼了药膏,敷在他的体表,覆盖周身,再用绷带将他裹成一个“木乃伊”。

    待到药力由表及里,深入腑脏,不仅蛊毒尽解,还可强筋健骨,增益体魄。

    之后更是日日以寒潭魔蛟的血肉熬粥帮他进补,辅以药汤调息,果酒催发,针灸活络,闲时顺便为他讲解些修真的粗浅常识。

    可以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是如厕,也以道术帮他处理了。

    方尘心中是极为感动,像他这样的人,旁人的善意与照拂,产生的温暖会在心里数倍放大。

    通过老师的介绍,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拥灵根,具神性,可以夺天地造化,吸日月精华,炼神炼体,超凡入圣。

    当今修真界,修士都是有数的,这个圈子里,名气最大的有儒释道三宗:

    儒家,传自孔孟,世奉《孟子》,习君子六艺,养浩然之气,于齐鲁大兴儒风;

    道家,传自南华真人庄周,世奉《南华经》,常在湘西,驻凤凰古城南华山;

    豫地佛国,有外宗少林,密宗伽蓝,禅道精深,难知机窍。

    又有上四家,此三宗之外,再加高平农家,神农氏之后,有姜姓与夏姓两脉,老师未肯深言。庄泽也唤他姜爷爷,想来其中是有些故事的。

    再是五府,上四家后有秦地姬氏,传自文王,世奉《周易》,久居岐山县凤凰山,道统艰深,传承凋敝才有如今之局。

    此外名声比较远的,还有鲁地孙家,是兵家后人,乃是阵法大家;传自杂家的淮南刘家,同出杂家的川内吕家;新汇成百余年,以黄氏为首的墨家如今也炙手可热。

    道教传承有粤西北的罗浮山葛家,巴蜀天师道,长顺玄女宫,终南全真,峨眉大统诸类。

    人数总计不过三万余,至于散落在外,静心潜修之士,少之又少,姑且忽略不计。

    故而修真界内,多是互相提携。毕竟同道中人太少,已然后继稀疏,再不扶持,若是传承断了,那真的就是罪孽深重了。

    说里杀人夺宝之事在当今,是鲜有发生的,最多也就是打压。

    恃强凌弱是有,却不至于伤及性命。杀人诛心,于修真更是一种业障。

    而平日里,修士们大多生活在灵秀之地,这些地域均被阵法隔绝于世俗之外,数量又少,寻常人自然是难得一见。

    之前他误入的就是九华山的内山,而谈及那让他失足落山的异象,铸离道人也是不由叹一句造化弄人。

    那天地变色之景,正是他在渡化婴劫,此劫之后,他才成就了现在的真人之位。

    修道,修的是自然,最讲究顺应天意,只要身上不牵扯太多恶缘,前期的天劫就只是天道用以淬炼本心、稳固根基的,并无太大危险,这也是修道较之其他流派的妙处。

    说起来,方尘也有些好奇,九华山的道教名声还比不上这儿的佛教,怎么会轮到道教开辟内山呢?又不是只有道教才有修行之人,不是还有豫地佛国吗?

    对此,铸离道人也给他解了惑:

    据《福地考》载,东晋末至中唐之间,九华山在道教修真的“七十二福地“之中,居第三十九位,是上古学仙修道圣地之一。

    排名不高,机缘却不少。

    而且最早在九华山进行宗教活动的便是道教。曾有不少高道在九华山修炼,今仍在九华山流传着许多与道教有关的故事和诗文,九华山不少地名也都与这些道教人物和传说有关。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道家早已在九华山立了山门,只是后来天地灵韵受损,设阵封山,道教才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

    至于佛门道统,基本传于豫地,外地流传的往往只是教义,与修行已然无干。

    能与修真中人接触的,还有古武修士,这两种修炼体系,皆是传自上古,但是殊途同归,彼此之间联系还算紧密。但如今古武一道,较之修真更加不堪,不提也罢。

    九华道场只有铸离道人一人,现在多了一个方尘也还是显得过于冷清,若是心性不够,怕是也不能久居。

    内山的设立,不仅可以隔绝外世,还可以防止灵气外泄,易于灵物生长。

    而那“保他一命”的熔血炼心莲,是他幼年误食的非常珍惜的灵药,据说是生长在火山岩浆之中的,五行属火,药性暴烈。

    可淬炼血髓,开拓心脉,方尘身体只是肉体凡胎,条件太差,才会火气逸散,结成火毒,深受其害。

    说起这朵火莲,当时出世,也是轰动一时,毕竟放眼当今,能上三千年的灵药,凤毛麟角。

    可惜最后被那浑人抢去,想起那时那地,那浑人突然展现的实力震惊了整个世界!自那日起,修行之人都记住了赵凤声这个名字。

    方尘能得这火莲,相必其中的牵扯不。当然,铸离道人只是心头回想,并没有将这些说与方尘知晓。

    再谈修行,方尘虽然身无灵根,可这身骨怎么说也已被灵物滋养十年之久,尤其是心窍已然蕴灵,尽管还是没有办法正常修行,对他而言,却也有不好处,体质到底还是有些特殊。

    铸离道人传了他一门功法——《九华诀》,说之不入流,有些欠妥,但用它来修炼确实效果极差。

    这是九华山山体上铭刻的功法,传承久远,亦不是铸离道人家学,传授无碍。

    说来悲哀,即便如今传承凋敝,各家亦时常坐而论道,可是家学根本,却是依旧严格的密不外传。

    《九华诀》行功不经灵根,是其独到之处,大道至简,全篇不过寥寥百字,却无从入手,若无人指点,仅凭一己之力钻研,没有个几十年功夫,怕是不会有什么成就的。

    铸离道人研究了十数年,有所得,方尘无心修道,这部功法与他只是加快他恢复身骨,最多聊补之强健体魄罢了。所以,偶尔练一练此功,却是最合适不过。

    值得一提的是,方尘接触修真之后,也大概明白,在龚滩遇到的屠户赵叔,或也不是个凡人。

    似乎与他方家有旧,自家老屋里出现灵药也不是很说得通,一切似乎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至于他送给方尘的那帛书,大概也是功法一类,上面的文字,铸离道人也不省得。

    不过方尘也不失落,依然贴身携带,薄薄的一张帛书而已,并不累赘。

    就这么休养、学习足足两个月,方才彻底康复,除去绷带的那一时间,方尘愣住了,两行清泪倏忽而下!

    烧伤的疤痕尽数褪去,尽管新旧皮肤颜色上黄白迥异,却已然顺眼太多!十年了,没有人明白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不仅是因为他人异样的眼光,更是他自己内心的枷锁!

    他很满足,在他看来,皮肤颜色上的差异,问题终究不大,过犹不及,事缓则圆,慢慢来,总会变好的。

    这两年的旅途中,没事他就喜欢看看书,尤其是被岁月打磨过的书,看的越多,越是明悟。爷爷临终交代的,好好读书,他一直记得。

    在山中的这两个月,他过得很是轻松与满足,但终究还是该下山了。山里只有老师一位修真者,而且原先也是不需一日三餐的,他来了之后,老师每日辛苦了许多,原本就喜清净,方尘虽然不闹,可老师也不很习惯。

    这些日子,老师为他做的一切,方尘看在眼里,更记在心里,尽管这份恩情,大概永远也无法报偿了。

    临行时,老师还送给他一样东西:一个香囊。他在九华山买的香袋在摔进内山时丢了,老师给他的这个,浅绿色,上绣兰草,看起来颇具儒风,有些谦谦君子,幽幽如兰的意味。

    虽然没有什么所谓的灵丹妙药,法器灵宝,但只这一份恩情,便已然弥足珍贵。

    老师最后的提点,是要他远离酒水,与火毒未解不同,灵物药力已然流于心脉骨血,酒水催发,势必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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