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也没什么梳妆打扮的,莲翻了好半天才找出一件还算可以见人的长裙。
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莲发现自家姐就算不施粉黛也美的脱俗。
她这种气质可不是胭脂水粉能够描绘的,不沾胭粉却独有一种干净纯粹的美。
李莞人顾不上看自己美不美,拉着莲就往正明堂奔去。
她怎么能看着李淑人这么容易就踩着自己嫁入豪门呢?她倒要看看李淑人的相亲对象,到底瞎到什么程度。
正明堂中,李淑人着繁工重绘的烟霞缎对襟裙袄,袖口绣着一圈精致的浪纹,头上对插着两只海青蓝羽步摇,妆容似水芙蓉,轻点烟霞唇脂,顾盼生辉,明艳动人。
此刻她端坐在梨花椅上,有几分紧张的,不时的望向门口的方向。
“怎么巳时了还未到?路上拥堵吗?”
李峰也着正式官服在旁陪同,蹙眉频频的往远处眺望。
曾氏倒是一副沉稳的样子,按着李淑人的肩安慰,“许是路上耽搁了,咱们可不要心浮气躁,没得叫人说咱们家子气。我们淑人温婉纯善,敬亲王世子一定会喜爱的。”
李淑人羞红的脸,忙低下头轻推了曾氏一把。
李峰看着李淑人娇羞的女子模样,也对敬亲王府这门婚事有了几分期待。
他如今在朝中不过是四品携领,若是能攀上王府这颗大树,日后的升官之路定通畅许多。
若说李家和敬亲王府有什么渊源,还是李莞人的亲娘在世的时候,李莞人的母族朱氏乃是先皇太子师世家,与敬亲王府颇有来往。母亲去世后,朱氏本特别关照李莞人,却不想那丫头却是个胆内向的,从不与朱氏亲近,慢慢的也就疏远了。而李峰却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让李淑人这个嘴甜机敏的女儿,常常与朱氏来往,如今才有了说亲这一码事。
此时正明堂里各个表面上按捺不动,内心里却心急如焚的,突然响起一道泉水般轻灵的声音。
“哟,大家都在呢?这是在等啥呢?”
众人诧异回头,见李莞人遥遥走来,身段轻灵如羽,虽没有繁重的装饰,却十分自然舒服。
但李峰的脸色还是骤然黑了下去。
他不是才说过,叫她没事不要到前厅来,怎么偏偏挑在今天要出来?
李峰眼中的厌恶没有逃过李莞人的眼睛,心中冷冷一笑,转而把目光投向了李淑人。
“姐姐今天可真是美,像是要成亲似的,你这表情也像是在等心上人呢。”
李淑人脸色通红,出乎意料的失去了往日的淡然稳重。
未出阁的女子最忌讳被人说有心上人,她今日这般举动,可不就是把墨景城当成自己未来夫婿要见了吗。
虽然大家心照不宣,但被李莞人这么一说,就像是她迫不及待的要越阁,举止轻浮了。
曾氏神色不悦,“二姐此言差矣,淑人不过是女儿家含蓄,正是贤良淑德的表现。倒不像有些人,言谈举止无规无矩,那样的才找不到夫家呢。”
李莞人笑容不减,捡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倒是真心为姐姐高兴,能挑得自己心仪的夫婿呢。”
李峰在旁边瞪干了眼,没想李莞人根本没理会他。
李淑人换上往日温婉的笑容,拉起李莞人的手笑道:“妹妹这是哪里话,日后你年纪到了,爹和母亲都会为你择一门好婚事的,到时候定是比我的强。”
李莞人心想谢谢您了,不把她卖窑子里去就谢天谢地了。
“对了,妹妹若是有心,待会我介绍你同世子殿下认识,以后也多个朋友嘛。”
李莞人笑了笑,心里头在呸口水。面都没见过,说得俩人挺熟似的。
“谢姐姐了,不过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我可不敢抱有希望。”
曾氏脸色一黑,看着李莞人笑眯眯的,心里就来气,“淑人跟敬亲王世子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淑人在京中是数一数二的才女,与殿下登对的很。况且这门婚事连皇上都亲口承认完美无缺,怎么就八字没一撇了?二姐不必着急,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李莞人是因为争风吃醋,便对李淑人口出冷语的。
李莞人倒是没怎么样,却见李淑人的脸红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偷偷扯着曾氏的袖子,全然羞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李淑人这般做作,李莞人在心里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默默的为这位世子殿下捏了一把汗,娶一个这么会演戏的女子该是多么的悲哀。
突然前方一阵人马动,几个家丁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李峰神色一紧,“可是敬亲王到了?”
家丁忙点头,只见曾氏跟李淑人神色皆是一喜,提着裙摆直接越过李莞人,朝大门迎去。
看着几人这喜大普奔的模样,李莞人暗自嗤笑,所谓上赶着不成买卖,越是想巴结最后就摔的越惨。
这般想着她步履缓慢,优哉游哉的朝门口挪去。
“爹,不是敬亲王来了吗?怎么不见王爷的马车?”
李府门口空荡荡的,别说马车,连个人影都没有。
一直望到路尽头,也不见有人影的样子。
李峰怒目而视那群家丁,“不是说敬亲王府的马车到了?如何不见?”
那家丁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惶恐道:“老爷您,刚才也没听奴才把话说完,奴才得到消息,敬亲王传来口信,说他和世子今天,不来了。”
李淑人神色刷的淡下,“不来了?怎么如此突然,不是说好的吗?”
“这”家丁怎么知道这为什么,只能苦着脸看主子脸色阴沉下去。
“原来人不来了啊?害的我白激动一场,莲,咱们回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轻叹,李淑人转头,却见李莞人不紧不慢扶着莲的手,正有些失望的转身欲走。
见李莞人这般模样,李淑人顿时觉得自己太过丢人现眼,突然眼眶一酸,眼底一片晶莹。
曾氏没好气的瞪了李莞人一眼,道:“许是世子有事耽搁了,改日还会来的,二姐何必如此落井下石?”
李莞人挑眉,“我怎么了?不过是也想见见敬亲王世子,有何不对?是姐姐期望太高,接受不了落差罢了。”
曾氏气的脸白,忍不住反讽道:“那也不用二姐操心,淑人的婚事自有做娘的操劳,二姐还是管好自己才是。”
此言一出李莞人眸色倏然变冷,凉凉的看着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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