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的院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鬼祟的身影。
丫鬟打扮的人影手中拿着条结成圈的绳索,一步步的靠近床榻上呼吸微弱的身影。
“喝了昨晚的凉粥竟然还没死透,李莞人,你的命可真硬。”
那丫鬟面无表情的站在床头,阴森森的目光盯着那张沉睡的脸,嘴角嘲弄起来。
“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生来就是不祥之人,却是个嫡出。挡了大姐的路,就是死路一条。”
说着她猛地将绳索朝床上之人套了下去!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丫鬟的手腕,下一秒响起一道森冷无比的声音。
“是你要杀我?”
“啊,有鬼啊!”
丫鬟起身一冲出房门,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一道少女的嗤笑。
李莞人甩了甩被扯痛的手掌,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惨叫砸了咂嘴,“胆子这么,还学人家杀人灭口,辣鸡。”
说完她又掀开冰凉的被子躺了下去。
躺下后李莞人眼前闪过许多片段,都是这具身体从到大经历过的。
自己本来自1世纪,酷爱散打,曾三次连任散打冠军,可不想最后一次被人暗算,一命呜呼,穿越到了这个架空时代,而穿的这具身体叫李莞人,是李家嫡出的姐,但就因为生辰八字不好,从被认为是不祥之人,被丢在后院自生自灭,亲娘死后更是无人看管。
吃过老鼠,睡过柴房,连丫鬟都能对她又打又骂,为了在李家苟活一直都忍气吞声,却还是碍了二房的李淑人的眼。
李淑人过继给大房后,虽是面上的嫡女,可骨子里却把李莞人看做是眼中钉,肉中刺。
一碗凉粥对她来说就是恩惠,却也要了她的命。
李莞人长呼一口气,原来这具身体的处境竟然这样悲惨,若不是她穿过来,现在的李莞人就算没死,也要被刚才的丫鬟给结果了。
李莞人摸了摸身边又凉又硬的被褥,心酸感油然而生。
她一娇生惯养的独生女,真真受不了这个狗窝一样的地方。
眼下李淑人要害她,一定不会就此罢手,再看看现在的处境,她的眼中突然亮起一抹坚毅。
她一定要走出这里,让这些曾经欺辱她的人付出代价!
灯火通明的正明堂中,坐着雍容华贵的一男一女。
男的是如今李家的当家人,李峰。女的是李峰的二房夫人,李淑人的亲娘,曾氏。
曾氏在李峰面前不那么拘谨,微微斜着身子,正笑着同他说着什么,突然一道慌张的影子闯了进来。
“夫人,夫人救我!”
曾氏面色一变,看清来人竟然是李淑人身边的丫鬟,顿时面色严肃起来,“桂香,你这是怎么了?”
桂香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的跪在地上,声音都带着颤抖,“夫人,二、二姐的院子闹鬼了!”
“二姐?”曾氏有几分诧异的抬起眼帘,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是李莞人啊?她不是好好的,怎么会闹鬼?”
桂香自然知道曾氏在李峰面前在做样子,便顺着她的话说道:“夫人有所不知。二姐昨日突然中毒昏迷不醒,大姐怕惊扰老爷夫人,便没有告知,吩咐奴婢去照料,可今日二姐却”
桂香将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原原本本的说了,连曾氏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未曾说话的李峰,此时他眉头紧锁,似是在思索什么。
在他心里李莞人这个孩子,早就可有可无了。本来他也是很疼爱这个发妻之女,但多年前那个神仙说过,这孩子八字过硬,方圆百尺逢谁克谁。
这么多年他的升迁之路本就坎坎坷坷,受尽磨难的他就把这一切都归在了年幼的李莞人身上。
这么多年她一直养在后院,就跟不存在一样,慢慢的他几乎快要忘了这个人存在。
本就对她多有抵触,今日又闹出闹鬼这一说,李峰已经有了怒火。
“去查清楚,要是中毒了就尽快处理,不必宣扬。”
曾氏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试探着问道,“老爷的意思是?”
李峰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要是死了就火化,还要搞得全天下都知道吗?”
曾氏立刻心领神会,正打算带人去怜芳院看看,突然一道清澈透亮的嗓音响起。
“谁说我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所有人惊讶的朝门口望去。
只见李莞人穿着简单的长裙,袖口绣着浅浅的银杏叶,乌发垂在身后,未经任何修饰的面容却依然明媚如月,只是眼睑有些发黑,看着有几分憔悴。
李莞人走进明晃晃的堂里,见李峰跟曾氏十分吃惊的模样,浅浅的笑了起来。
“爹,二夫人,你们刚才说要把谁火化了呀?”
曾氏嘴角动了动,扯出一抹虚伪又不失尴尬的笑容,“莞人你不是中毒了吗?”
李莞人四下看了看自己,突然抿嘴笑起来,“什么中毒呀,不过是喝了一碗凉粥,闹肚子虚脱了而已。倒是夫人,怎么这么惊讶,你很希望我有事吗?”
曾氏连忙心虚的笑了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只是刚才桂香说”
李莞人一扭头,看见瑟瑟发抖的桂香,被她目光一扫竟是吓的往后退去。
“这丫鬟胆子也忒,我不过躺的久了有点饿,想叫她帮我拿些吃的,可她拼了命的尖叫,那样子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
李莞人说完,只见桂香的脸色更是苍白,额上竟然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李莞人看向太师椅上的父亲。
李峰坐在那里一身的刚正不阿,却从刚才开始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李莞人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期许,她多希望她这个爹能有哪怕一丝的愧疚,处置了这个漏洞百出的丫鬟,可惜终究让她失望了。
李峰阴沉着脸色沉声道:“既然无事,就回你的后院去。以后无事不要再到前厅来。”
李莞人心中猝然凉了半截,看来她高估了这个爹,这么多年把她丢在后院不闻不问的人会有什么正义呢?
李莞人冷然望去,樱唇轻启,“无事女儿就不能来看爹爹了?我到底是李家的姐,还是下人?”
李峰脸色铁青,已是在暴怒的边缘。
曾氏见了虽然心中得意,但她可不想在李峰面前落一个薄凉妒妇的形象,便出声缓和道:“二姐这是哪儿话,你自然是李府的姐。老爷的意思是让你好好休养身体,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了。”
李莞人看着李峰错开目光,心中彻底的冷了下去。下一秒她忽然收敛了所有情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这样啊,那是女儿错怪爹爹了。不过女儿现在饿的很,不知能否在这用顿膳饭再走?”
曾氏脸色一顿,心想这又是闹哪一出。她倒不是相信她会带来不祥那一说,但今天的李莞人着实奇怪,提出这样的要求下意识让她觉得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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