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在刚才天蒙蒙亮,守夜人交接的时候,他们按照惯例清点人数后发现少了一个人,因为种马特征很明显,他们一下子就确定了失踪目标,当即报告给了阿喜,接下来就是爷爷将我叫醒,告诉我这件事。
这大种马,真是衰神附体啊,难道他身上自带倒斗百分百中招光环?我这样想着。
“种马!”“马家的小子!”“仲马!”“小龙王的朋友!你在哪里?”我们打着火把四面呼喊寻人未果,有人牵过猎犬闻了闻种马用过的被子放进“鬼推磨”找人,等了一碗茶的功夫,也不见回来,吹响狗笛依然杳无音信,好了,这下连猎犬也丢了一只。
我们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莲蕊走过来问爷爷该怎么办,爷爷说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继续前进吧!不然在这里再找一天也找不到马家的小子的。”
我问爷爷:“我们如果进去了,种马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爷爷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说道:“乖孙,马家小子的面相绝非短命之人,他应该只是暂时遇到点麻烦,还不至于就这么挂掉,我们继续前进说不定才能救他。”
从小到大爷爷说过的事情没有一件不准,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我们便朝着“鬼推磨”进发了!
白天从山坡上看下去,感觉“鬼推磨”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山谷,
现在进来了,突然感觉和山坡上仿佛处于不同的空间一样,而且比看起来要宽广的多,这里的气温骤然下降,山风从冰凉,转变为冰冷刺骨。
一条溪流在山谷中穿行而过,水深及膝,看起来更深的地方我们都绕行了,我天生就对这种未知的黑暗有一种恐惧感,我们还经常因被前方凸出的山体堵住前路,而不得不来回穿梭于溪流之间寻找通途。
现在已是清晨,我们将火把熄灭,我正小心翼翼地踏着溪流边上湿滑的鹅卵石前行,忽然感觉眼前被一片白色的东西挡住,环顾四周,什么都无法看见,我知道,这是“鬼推磨”起雾了!
玛德,我暗骂一声,来的时候我问过马几山寨的老猎人,这里一年至少有三百二十多天都是迷雾萦绕,我早有心理准备,但偏偏发生在种马失踪的当下,真他娘的点背!
人群一阵嘈杂,除了阿喜和老爷子对这里有点印象,其他人都只是听说,真见到这个传说中的让人失踪的雾气,难免失措。
浓雾中我听见阿喜的声音在招呼大家摸索着慢慢向前走,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但是我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周围彼此吆喝,相互招呼的人声越来越稀疏,到最后我发现周围一个人都不见了!
我犹豫了,这些雾多半就是长衫人利用奇门遁甲结合“鬼推磨”的特殊地理结构,摆了个奇门阵,专门用来杀人的,纵然我知道原理,但在这个磁场异常的鬼地方,我不会破解啊!
我现在应该继续向前,还是在原地等雾散开再走?这该死的溪水异常冰冷,幸好时不时还能在岸边走走,一直泡在这里面,双腿迟早废掉,算了,我还是先往旁边走找个岸边待着再做打算。
就在我即将迈开双腿之际,一个救命稻草般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乖孙,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幸好爷爷一直注意着我的方位,在大雾起时他就跟过来了。
“老爷子,你怎么能找到我的?等等,该不会是长衫人弄出来的假人吧?让我检查检查先。”我说道。
“咚!”我头上被老爷子敲了一记,“谨慎是好事,但我是你货真价实的爷爷没错,先把这个抹在鼻子上!”爷爷说着递给我一个小瓶子。
我打开一闻,是木姜油,这是一种学名叫山鸡椒的植物果实炼制出来的油,性味辛、有香气,无毒,是西南地区应用很广泛的一种调味料,之前在马几山寨吃大餐的时候,就有很多用它做调料的肉食。
我涂着木姜油问爷爷:“老爷子,您老人家让我闻这玩意儿做什么啊?味道好冲!咳咳!”
爷爷说道:“呵呵,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这次被我发现了这里居然生长有那个东西,用木姜油凑合着用吧,一命,你仔细看看那是什么?”爷爷用登山杖指着脚下不远的一块大石头下面。
我探过去拧开狼眼手电仔细一看,只见这块大石头底部生长着一片长相奇特的草,草叶粗壮,草尖却是圆形的,玛德,这是裸头草!我使劲嗅了嗅充满刺激性气味的木姜油,倒吸了一口凉气。
裸头草是一种致幻植物,名字和外形都像草,但其实是一种孢子植物,外界早就绝种了,它外表平平无奇,但它产生的孢子粉会随风飘动,如果有人吸入,就会产生幻觉,再配合这里的奇门遁甲阵,中招的人只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被困在这里直到死亡。
其实要破它很简单,只需要用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物品,抹在鼻子上闻一闻就能阻挠它作怪。
(ex){}&/ 我摸着头连忙说道:“记住了,老爷子,我们先救人吧。”
浓雾已经散去,我们恢复视线后一眼就看见在前方百米处,阿喜,莲蕊和骡队众人都在那里呆立着不动,我和爷爷快速给他们每个人抹上木姜油,几个呼吸之间众人都清醒过来。
他们剧烈咳嗽,骡子们打着响鼻,猎犬纷纷匍匐在主人脚下低声呜咽,虽然刚才走丢的那只猎犬依然不见踪影,但现在也无暇顾及那么多了,我们必须继续前进。
众人自然也知道是我爷爷救了他们,感谢老爷子之余,他们都说浓雾一起,走着走着感觉周围的人都消失了似的,然后发生了什么就不记得了,直到清醒过来看到我和爷爷。
我给他们用几句话解释了一下,有人就要拿起长刀去砍裸头草,被我和爷爷阻止了,你砍它也没用,这里不知道生长了多少裸头草,你砍一天估计也砍不完,退一万步说,就算被你砍断,只会让它的裸头草粉又飞扬起来,让你吸进去,何必呢。
奇门阵被破,“鬼推磨”对我们再无任何阻碍,我感觉山风和溪水仿佛都温暖起来,我们加快速度全速前进,又走了两三个小时,溪流从旁边流过,前路不再难走,变得一片平坦,忽然我们听见前方有人在呼救,我心想难道是大种马那小子?
阿喜一声令下,从骡队里冲出一只猎犬向呼救声传来的方向疾跑而去。
不一会儿传来猎犬猛烈的吼叫声,一个声音在大声求饶:“不要咬我!救命啊!”
爷爷现在骑在骡子上面休息,我和阿喜带着两个人抽出长刀来到呼救人所在的地方。
只见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身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正背靠一颗大树,拿着工兵铲左右挥动和猎犬对峙,他旁边还有个人躺在睡袋里不知生死。
男子看到我们后,急忙对我们说:“谢天谢地,终于能看到活人了,我们得救了!请把猎犬弄走,不要伤害我们!”
阿喜让人把猎犬召唤回去,让他说出他们的来历。
男子说:“我叫吴天良,是一个探险爱好者,这次组织了一群驴友想去所有探险者都想征服的‘嘿祖啦哒’,没想到在通过‘鬼推磨’的时候遇到了意外,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我和一个队友巴哥,他也是一个有丰富探险经验的老驴友,我们九死一生才来到这里,巴哥因为吃坏东西一直在发烧昏迷,我们的大部分物品包括药物都丢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所以只好在这里等等看运气,会不会有什么地质勘查队过来好求救。”
莲蕊笑道:“咯咯,就凭你们也想进‘嘿祖啦哒’?你们又没有龙王带路。”
吴天良一愣道:“龙王?那是谁?对了,这么说你们也想进‘嘿祖啦哒’?太好了,能带我们一起去吗?留在这里也是个死,还不如跟着你们一起进去,顺便请你们帮忙照顾一下巴哥,我在外面是做生意的,等出去以后,我绝对会给你们满意的酬劳作为感谢的!”
我心想这两人没死在雾里算命大了,幸好遇到老爷子及时破阵,否则他们必死无疑,我拒绝道:“不行,我们不能带你们进去,里面会更加凶险,你们如果死在里面,我可不想被你们的家属找麻烦。”
“我没有家属,我参加吴天良的队伍,就是想去看一眼‘嘿祖啦哒’,就算死在里面,我也不会怪你们。”睡袋里的巴哥突然开口道。
“我这里有特效退烧药,给他吃点,赶快好起来,如果真要带上他,也相当于是给我们减轻负担,当然,最后的决定权在我们的领队阿喜手里。”爷爷说话了。
巴哥没说什么,吴天良连声道谢,爷爷过去给睡袋松开一个口子,抬着巴哥的后脑给他吃了一颗退烧药,老爷子回来的时候朝我们这边打了个眼色,意思是没问题。
阿喜见爷爷检查后确定没问题,说道:“好吧,大山里的自然法则高于一切,我们彝家的人不会见死不救,但你们要听指挥,不能影响我们,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吴天良见我们愿意带上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谢,巴哥没有再说话,估计是闭上眼睛消化退烧药去了。
我想起种马的事,问吴天良:“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高个子,比较瘦,有点黑的人没有?”
吴天良肯定地说:“有,不久之前有个你说的那个模样的人又唱又跳的从我们面前过去了,我要照顾巴哥不敢离开,喊他又不理我,所以只能任由他走了。”
我们闻言大喜,问他种马往哪里去了,吴天良指着前面说:“喏,就是那边。”
我们一看,卧槽,那不是“嘿祖啦哒”的入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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