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有个问题。”落下翎举手提问,“你让我来扮演棋清,那她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季泽无奈道,“她似乎在有意躲着我……不过这样也好,她……”
他的话没能说完。
事情似乎就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的,他察觉到脑后有风声时已经来不及了,落下翎反应最快,伸手来拉他,还没有碰到他就觉得背后一凉。
下一秒,耳边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失去了力气,跪坐在地,只看到秦言扑过来,火光迅速从身边蔓延了过去,将他眼前印成橙红色。
季泽缓缓躺倒在地上,大脑后知后觉的想到——哦,是killer吧。
接着,他感到有人握着他的手腕检查脉搏,手有点抖,应该是秦言,可能被吓到了,他终于能体会自己当初的感受了,季泽颇有些恶趣味的想。
他的想法被拉的格外长,脑子像是跑完了一整个马拉松般,似乎要花很久的时间思考,一睁开眼睛,他一把反手抓住了秦言,险些将他扯到:“他……去找小清了……拦住他,快点!”
秦言没有回答,也有可能是他听不见了,但他觉得秦言应该是骂了句脏话的,不过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我没事……你一定要拦住他。”
你听到了吗?
一定要拦住他。
秦言咬着牙骂了一句,站起身追了过去。
这次他倒是听清楚了。
季泽躺在地上,感官慢慢回归,甚至比他清醒时更加强烈了,接着后背和腿就开始撕心裂肺的痛,他拼着痛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落下翎就静静躺在自己旁边,悄无声息,他的脖子和胸前也是一大片伤,似乎是撕裂了,他猜自己的背上也差不多。
蝮蛇也已经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操,太托大了。
他自以为看透了工厂的动作,看透了那些家伙的能力,便觉得能掌握一切了。早就该意识到哪怕是一丝的失误也会毁掉他的计划,却依旧没有在意……
是他的错……
……
秦言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刚才被killer划伤了,伤口似乎不小心沾到了一点他的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隐隐的灼痛。
而且逐渐扩散,已经发展到整个手臂了。
他竭力忽略那种感觉,紧跟着前面的身影。
那个身影……秦言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之为“人”,他偷袭季泽时长得像一块长了手的胎盘,只能大概辨认出四肢,但逃了这一段路之后,他已经恢复到拥有五官的程度了。
他真的是人吗?
先不论这个,他的路线似乎是往市区去的。察觉到这点之后,秦言顿时心下一沉,如果这坨胎盘跑到了人流密集处,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但他却并没有去市区,而是顿了一下,似乎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拐向了住宅区。
他在通过嗅觉分辨棋清的位置……秦言顿时明白了,难怪之前季泽特意找了棋清的衣服给落下翎穿,现在他知道这个是假的,自然像野兽一样奔着真的去了。
该死的,手臂快要烧起来了。
……
棋清在自己上次任务的小区附近住了下来,为免别羽找到她连手机也关机了,她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好好想一想最近的事情,最近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奇怪,别羽以前不会这么黏她的。
楼下的拐角藏了一只猫,黄色的,很小,应该是刚刚出生的,缩在墙角里,棋清在它面前蹲下,莫名觉得这只猫像是贝利尔。
带回去给小羽做伴吧,这样她也能有点事情干,毕竟在那种地方应该会很寂寞吧。
她撸猫的手一顿,寂寞?别羽黏着她是因为太孤单了吗?
她就这样不告而别似乎太不负责了。
也该回去了。
小猫不怕生人,仰着头舔棋清的手指,但棋清却一顿,转头看向了夕阳的方向,太阳快要落山,四周起风了。
她缓缓收回了手。
“你呆在这里不要动。”她低声对幼猫说道。
小猫温顺的喵了一声,看着面前这个人类突然站起身向她看着的方向走去。
正值傍晚,小路上到处是遛弯的人,牵着手的情侣,上年纪的老人,还有出门遛狗遛猫的。
棋清看着这些人,却莫名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了。
她的预感从未这样强烈过。
“快走……”
她突然喃喃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下一秒,一个影子从天而降,砸在了她面前,坚硬的石板路从他的脚下龟裂开,四周的行人都被这震动吓到静止了一秒,然后尖叫声大作,众人四散而逃。
这像是一个信号,周围不明情况的人也跟着跑了起来,现场顿时慌成一团。
棋清和周围的慌乱气氛格格不入,她仰头和面前的人对视着。
这张脸……是killer。
“你好,我们终于见面了。”killer保持着落地的姿势,抬起头笑了笑,“你朋友对于我来见你这件事非常不满啊,我们有了一点小分歧。”
棋清不置可否,虽然他没点明,但她却莫名觉得,killer说的那个朋友是指季泽。
“你找我?”
“是的,我一直在找你。”killer似乎在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难掩他的激动。
“找我自首吗?”棋清觉得除了这个理由之外好像没什么其他原因了。
killer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呵呵,当然不是……”
“我只是想要你……”
“走!”一声历喝打断了killer的话。
两人一起把目光转了回去,秦言站在后面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他一边走过来一边对棋清说:“这里我来解决,你快点走。”
“碍事的玩意。”killer目光中杀机毕露,他刚才因为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才懒得将这小兔崽子解决,他居然还不识好歹!
秦言大口喘着气,他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了,他的肺像是过载了一样,吸入的空气似乎不够他用了,而伤口的痛已经扩散到了全身,现在他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哪里在痛。
但他没时间休息了,killer已经一拳直扫过来,他看见了,清清楚楚,但却没有办法躲,更操蛋的是,他的能力好像消失了……
但那一拳没有打到他,棋清将那一拳挡了下来,顺势借力试图卸掉killer的胳膊,killer只是一甩手,棋清便被抛了出去。
棋清翻了个身稳住身体,心里默默对情况做出了判断。
肉体力量的差距太悬殊了,技巧都不足以补足。
“正好我来试试,”killer笑着向棋清走去,“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棋清的能耐自然不小,但不足以短时间制服killer,甚至很难给他造成致命伤,可场面不能陷入僵局,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秦言低头,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不是因为心理,而是身体的原因,他连拳都握不紧。
他的能力消失了,现在连一个小火花也释放不出,和普通人无异。
他不断的尝试,却发现自己徒劳无功,似乎能力对他只是昙花一现,就这样被上天收走了。
这个能力,在他最不想要的时候来,又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离开。
现在,秦翊最后留下来的东西也消失了。
兜兜转转,就好像他还是那个站在火场中,手足无措的家伙。
就这样了吗……
然而另一边正在缠斗的killer突然发现自己撞在了一堵空气墙上了一般,突然无法前进。
有其他能力者?
他一脸阴骛地抬头,蝮蛇站在不远处,放下了双手,他的声波用嘴巴释放,刚刚用双手充当了一下扩音器。
“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大概也明白,我只是一个顺手利用的棋子,所以,我不能让你带走她。”蝮蛇说着跳下来。
只要得到棋清,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我一开始就说过你这种连自己的主人都反噬的人不可信,”killer说,“果然如此。”
蝮蛇冷笑:“别这么冠冕堂皇,说的好像你得手之后不会翻脸踢开我一样。”
“先搞定你也不迟。”killer说罢便直接向蝮蛇动手。
季泽没有猜错,他们果然内讧了,只要他们两个能互相拖住对方……
等等,他似乎听到了有直升机和警车的声音……
不是幻觉,他抬眼看到了天边几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果然,killer这在人类社会中都前科累累的人一经露面必然引起关注,警察现在恐怕已经将这里封锁包围了。
一束灯光打在了killer身上:“下面的犯人请立刻举手投降,交出你的武器趴在地上……”
秦言按着自己的胸口,实在是无力开口,不然早就开始喊了:你们特么带着枪是用来看的吗?别废话直接开枪啊!
好在这次人民警察没有让秦言失望,大概也是对killer有所了解,见下面的人久久没有动静,直升机上的人当机立断,开始了扫射。
棋清迅速将秦言拉到了一边,出乎意料的是,killer居然没有躲。
但一阵烟雾过后,killer躺在地上,但场面出乎意料的干净,连血都没有流一滴,他缓缓站了起来,众人才看到,子弹嵌进了他的皮肤,又叮铃当啷地落在了地上。
现场几乎所有的普通人类的脑海中都冒出一句话:
这还是人类吗?
“现在,你们真的把我惹毛了。”
秦言顿时心下一凉:“不要停!继续射击!咳咳咳!”大概是没有力气了,他反倒呛着了自己。
可面对强大而未知的力量时,恐惧这种东西,无法被掩盖,何况在这种力量面前,只要有一个人退缩了……
溃不成军。
这是普通人类与能力者的绝对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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