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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元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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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开平之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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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疏也看过了,太子殿下也点评完了,按照流程,接下去就是考察时间:太子与伴读再次回到文华殿,对今日所学之中某些尚不十分明白之处询问讲官。

    但三字经实在只是基础中的基础,并不涉及复杂的道理,且太子又早已读过,是以太子无甚可问,讲官也无甚可讲,最后只是太子又在陈经邦面前背诵了一遍今日所习就算完事,陈经邦随即宣布放课。

    此时,一名身着少监服饰的宦官上前,将手中薄册递给陈经邦。

    这名宦官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刚刚调任到太子身边的陈矩。他现在的执掌是“随侍太子,并记载太子观政言行”——太子每日阅读一篇奏疏,这件事被皇帝定义为“观政”,而刚才陈矩递给陈经邦的薄册,就是方才太子观政后与高务实、冯保的对话录。

    陈矩早年曾在司礼监读书习字,表现不错,所以才得了这个差事[注:司礼监太监读书的起因和发展,读者诸君有兴趣可自查,我写进来可能又要挨批……],而他不仅要记录一次,还要誊抄两遍,最后一式三份:一份在司礼监留档,一份交给皇帝,一份由当日讲官转交内阁。

    刚才这一份,毫无疑问就是转交内阁的。

    冯保此时也站在朱翊钧身边,一脸阴沉地看着那份薄册被陈经邦接过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虽然理论上来讲冯保的“官场地位”高了高务实十万八千里,但架不住在皇帝眼里太监只是家奴,而高务实再小也是个“学士”——假侍读学士嘛,所以冯保在太子读书之时只能站在一边,高务实反倒有个比后世学生们课桌宽大两倍的黄梨木书桌和一把直背木椅,此刻正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无比认真的看着书桌上摊开的三字经。

    连朱翊钧看了都觉得高务实读书真是认真:以高侍读的学问,这三字经到底还有什么好看的?孤都倒背如流了。

    然而高务实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只是施展了他在后世某些会议上惯用的特殊技巧:聚精会神、神游天外……

    是的,趁刚才的那点灵感还在,高务实正在苦苦思索李贵妃在隆庆驾崩前后对冯保的使用为何分际明显的原因,他直觉认为这可能就是搞掉冯保的关键。

    (ex){}&/  由此可见,李贵妃的目的,归根结底是让儿子坐稳皇帝宝座,不会出现“主少国疑”的糟糕局面。

    这又反过来解释了隆庆刚驾崩之时,高拱一句无心的“十岁天子,如何治天下”,居然会导致他堂堂顾命首辅,被两宫太后以皇帝的名义,直接一道中旨一撸到底,连分辨的机会都不给,就要求立刻去职回乡了。

    要知道,那道中旨说得可也够吓人的:今有大学士高拱专权擅政,把朝廷威福都强夺自专,通不许皇帝主专。不知他要何为?我母子三人惊惧不宁。高拱著回籍闲住,不许停留。

    张居正授意而冯保诬告的罪名就不提了,高务实此刻把思路集中在“我母子三人惊惧不宁”上。

    惊惧!这才是关键!

    大行皇帝遗诏已经颁布,皇帝大位已正,君臣分际已定,为何因为高拱一句无心之言,就导致太后皇帝母子“惊惧不宁”?

    原因无非两点:其一,高拱在隆庆朝便是重臣中的重臣,先帝对其事事依靠,所以高拱的威望在此时简直如日中天。而前代三杨主政时期,在武宗早崩之后,竟然能越过皇室宗亲,定下以朱厚熜为天子这等大事。后来嘉靖继位,由于政见相左,杨廷和竟然多次直接封还皇帝手诏,拒不发布和执行,虽然经过一番艰难的拉锯战之后,最终是嘉靖赢得了胜利,却也可以从中看出,在天子年少的情况下,内阁首辅的权力是有多大!那么李太后生恐高拱真有“废君另立”的心思,也就不能说是无法理解了。

    其二,冯保能在隆庆驾崩之后立刻成为司礼监掌印,明显是有李太后在后面推动,而高拱因为冯保相对来说在宦官中属于比较“有水平”的那一类,与刘瑾当年极其相似,因此一直打压冯保。这个举动在高拱看来理所当然,他要防止太监乱政嘛!可是在李太后看来就不一定了——你这是在挑战哀家!

    因为在她眼里,冯保是她的人,让他做司礼监掌印,才能保证大权在皇帝手里捏着,而不是在孟冲那个“高拱私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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