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此刻银价颇高,万两银子的确是一笔巨款,送不起也是理所当然,所以高务实也不纠结这一块了,再次问道:“你既然是转卖给边军,可边军军饷有限得紧,他们拿得出钱来买马么?你成本价转卖?”
“成本价也不行的,我还是得亏。”曹淦笑道:“那马匹在我手里哪怕只是过个手,总也要耗费些时日,如此马料、照养等花费都得花钱,再加上边军还得时常拖延些时日才能凑够货物,我怎肯成本价给他们?不过一般来说我卖得也不算贵,差不多一匹马加价二两左右也就是了,毕竟要顾忌和边军的交情不是?”
他顿了一顿,又继续道:“至于边军拿不拿得出钱这件事,少爷倒是有所不知。要想边军直接拿银子出来买马恐怕是颇有难度,反正这几年来边军都极少给现银。他们一般会拿其他物资冲抵货款,这些玩意儿范围很广,小的方才说过的那些绸缎、布绢、绵花、针线、绳索、梳篦、大米、盐巴、糖果、梭布、水獭皮、羊皮盒子什么的,他们都会拿过来冲抵……这也是为何小的说没法原价卖马给他们的原因之一:他们这些货物太杂,不惟他们自己凑足货物麻烦,咱们这边计算起价格来也很是麻烦,总要浪费好些时日,那些养马的钱小的总不能自己掏了,没人会蠢到这样做买卖。”
高务实这下子明白过来了,问道:“而你又拿着这些货物去和蒙古人交易?”
“那是,反正蒙古人什么玩意都要。”曹淦道:“不过其实这其中有些玩意儿小的也是不喜欢收的,譬如那些个寻常针线之类的便宜货,小的因为不喜欢要,一般给边军作价都很低。”
高务实略微好奇:“为何不喜欢要?蒙古人不缺这些小东西么?”
“蒙古倒是缺,但能大量卖马给小的的人,都是在蒙古颇有身份之辈,他们怎会有兴趣买那些个针线之类的玩意儿?他们要的都是绫罗绸缎之类的好东西。至于那些寻常蒙古人需要的东西,大多只能拿去换些牛、羊、毛皮、马尾之类,而且不知为何,近年来蒙古人都不大爱卖牛了。”
(ex){}&/ 高务实要是能掌权,一定尽心尽力多印佛经,多派喇嘛给蒙古人传教!因为喇嘛教对于蒙古来说,基本就是个自杀教,或者至少也是个自残教——这倒不是说喇嘛教是让蒙古人自杀或者自残的邪教,它当然也是劝人向善的正经宗教,但是从国家层面而言,崇尚喇嘛教会严重损害国力和进取精神。
君不见喇嘛教在蒙古兴盛之后,蒙古人的荣光就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么?虽然在原本的历史中,这里头还有满清减丁政策的影响,但喇嘛教导致蒙古人自废武功也是重要原因。
所以综合各种情况来看,高务实根本不认为大明需要武力征服蒙古——只靠经济和文化就能把蒙古弄成个大筛子,然后再保证一定量的武力对其进行威慑,便能将之收为己用。
何乐而不为啊!
至于你说蒙汉矛盾尖锐不可调和?那简直荒天下之大唐,大明两百余年,不知道有多少蒙古人前赴后继的为汉人效力!
随便举几个例子,譬如著名的土木堡之战,明军号称五十万(实际约二十万),损兵七万,其中大量损失为蒙古族将士,他们多改汉姓,为保卫明军撤退同自己的蒙族同胞殊死杀到最后一刻。以至于后世有人戏称,说土木堡之战表面看是汉人朝廷跟蒙古人打,实际上反而更像是蒙古人打了一场内战。
万历年间,大明两次援朝,打击丰臣秀吉的日本侵略军。其中的宣府大同系明军,其主力就是蒙古人。彼时的宣大四将摆赛、杨登山、解青登、颇贵,四个人全部是蒙古人。
明末,辽东为明朝效力的蒙古人更以万数计,松锦大战明军失败时,仍有三千多蒙古人为明军死守到最后一刻,反倒是汉人降了之后,蒙古人才不得已被俘,最后被满清全部杀掉。
所以,深知其中内情和发展的高务实对于板升之事相当“看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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