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是稳坐空琴前。要说以前，他可是拿这琴练手不知多少次。如今是要真的派上用场了。
既然你演奏一等的战前乐，那我还你一首客栈的破阵曲。
陈钊戈一摁弦，一首破阵曲信手拈来。而不同的是，台下的人很多人都知道，这是客栈的入阵曲。化魂者和北极星听到这首曲子，倒是惊讶一笑，万万没想到，这这么年轻的辈中，居然还有人知道如何演奏破阵曲？
郭嘉措有些时候不由得都是可以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尸体成山，而他站在这些尸体上，手中握着寒器，面无表情。
身上伤口的疼痛早已经没了感觉，他脑子里只记得一个字，杀。
等到天空中泛起阳光，他才回过神来，事情好像都结束了。
本以为接下去会有说不出的太平盛世，可不过是延迟了一些时间罢了。就算是到了如今，该出手的时候，依旧是他郭嘉措出售。
这个时候，他有些明白无用那句“在昆仑等你回来”。
柳如是感觉到了郭嘉措的变化，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是下意识拉住了郭嘉措的手。郭嘉措也没低头，只是将柳如是的手握得更紧。
“你可知道，再走下去就是万丈深渊了？”郭嘉措开口问道。
柳如是一声嗤笑，回答道：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说这句话了。
哦，是吗？郭嘉措无奈地笑了笑，脑海之中努力回忆起之前是什么时候对柳如是说过这句话的。想了许久，脑子里仿佛只剩下在昆仑的时候，他对旁边的人说过这话？
他皱了皱眉头，一时间自己都把握不住这句话是真是假。
“你为何一直如此坚持。”柳如是的语气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情，也没有任何问句的意思。
郭嘉措想了想，回答道：杀伐见多了，倒是想留一个清净的世界吧。
“可你是在以杀止杀。”柳如是提醒到。
“那你……还有更好的方式吗？”郭嘉措转过头询问道。
“这世界上所有的万物都是有自己的规矩，你不该去破坏。有正就有邪，有光的地方就有暗，有你郭嘉措的地方就有……”
柳如是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倒是不由得将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有我郭嘉措的地方就有什么？”郭嘉措追问道。
“就有影。”
话音刚落，打把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郭嘉措的注意力不由得又被拉回在打把的台上，看起来，是高少爷赢了。
柳如是知道自己已经说不下去，她松开郭嘉措的手，一个人离开了。郭嘉措正想去追，却是在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了郭嘉措。迫于无奈，郭嘉措需要应付这边的情况。
看起来，好像是陈钊戈赢了。换句话说，这把空琴，是陈钊戈的了。
可是陈钊戈根本不值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刚刚的他，就好像只是睡了一觉。等着他睡醒了来，就发现一切都结束了？
道空上台说这更多的漂亮话，陈钊戈的表情倒是要多茫然就有茫然，这叫什么事。想来，赵风年刚刚的那句话应该不是对他说的吧？
柳如是一个人到了相对于安静的地方，对于郭嘉措的想法，有些时候是想不通，可是他和前一世的郭嘉措，其实没有太多的差距。
前一世的郭嘉措是高傲的，这一世的郭嘉措虽然脸上写着平和的表情，可是骨子里的观念和前一世，没有太多的区别。
影主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才会有和郭嘉措有这么多的矛盾吧？柳如是心想道。
影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是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还是没有改变心意吗？
柳如是知道开口说这话的人是谁，她长出一口气，开口道：你也来了？不，你来这里也是正常的。
“影的所有人都来了。”影主补充道。
“是来帮一等的，还是帮谁的？”柳如是追问道。
“严格意义来说，是来找五煞的。”影主语气随意，而柳如是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怎么，看来你和郭嘉措又是进行了一次谈话，不过最后的意义，也不过如此。”
“他是以杀止杀，而你是追求随波逐流，我到底该相信你们谁呢？”柳如是说这话的时候，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想来，这里面的选择对于她来说，的确是十分为难。
影主倒不觉得选择会是一个大问题，他开口道：影的成立你也有很大功劳，只是到了后来，你对于我不出手的态度表示不满离开罢了。我让影者寻找你这么多年，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还在坚持我的想法罢了。可是你呢，躲了我这么多年。真是令人心寒。
“你的嘴里说出令人心寒这几个字，真是令人意外。”
“看在我们太久没见的份儿上，给你说个消息吧。这次我来是坐收渔翁之利的，或者说，我想看看现在的郭嘉措是有多么强大。一等的人可以说是出现了大部分，你们能抓到几个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当然，我也十分怀念郭嘉措鞠亡甬道空赵风年这四人聚集的场面了。要知道，当初一等就是差点被他们几个给打得崩溃。这么多年，你没有任何老化的痕迹，可是你也没有太多进步。不管怎么说，你柳如是终究是普通人，不过是有了一个长生不老的能力罢了。可总有一天你会死，对吗？”影主开口询问这句话的时候，柳如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从心底里冒出的可怕。
“你会死，那就等于郭嘉措也许会死。啧，那你说，我杀了你不就等于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可是我却一直没这么做，为什么？我想，你知道答案。”影主的话中的意思虽然已经足够委婉，但是柳如是对这个人的可怕那是从骨子冒出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柳如是语气紧张地问道。
影主随意一笑，开口道：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包括你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每一个字。
说完这话，影主便是感觉到那股强大的魂力已经是在朝着这个地方靠近，不过是眨眼的时间，他便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如是回过神来的时候，见着郭嘉措一脸着急地看着他。郭嘉措正想问她怎么回事，柳如是却是一头扎进郭嘉措的怀抱，半天都不说一句话。
郭嘉措虽然有些懵，但是却没有说任何话。过来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郭嘉措才是说道：你喜欢的火树金花要开始了。
语气刚落，远处传来几声鞭炮的响声。柳如是知道自己情绪收拾得差不多，转过身朝着天空看去，烟花在瞬间绽放，不少逾人从远处传来阵阵欢呼，这看起来，好像还真是太平盛世了。
“三月三的时候，你会出手吗？”柳如是突然开口问道。
郭嘉措揣摩了这其中的意思，回答道：必要的时候，自然会。
听到这个回答，柳如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你知道了，有些时候忘记一个人是瞬间的事情。”柳如是补充道。“你还记得以前昆仑的人吗？”
这个问题仿佛是在提醒郭嘉措什么，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昆仑的人，除了姜路和无用，他还真的记不起来谁了。是年纪大了？
柳如是看着郭嘉措，已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些时候，她想把所有事情都一股脑告诉郭嘉措，可是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开口道：还不是时候。
“在你上一世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柳如是继续开口道。“那个时候，你郭嘉措眼里只有自己，谁都看不起。我只是一个可以长生不老的人，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能力，无数逾人看不起我。就算是我努力修行，我的魂力依旧只有这么一点，能力也只有这一点。”
为什么突然开始说以前的事情？郭嘉措眉头一皱，有些猜不透其中的意思。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教我最基础的武学，教我剑术，教我如何利用自己的魂力保护自己。我很感激他，所以跟着他走了很久。那个人很厉害，我这把断刃，都是他给的。他告诉我，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武器。我还见过那个人呢。可惜，后来那个重要的人死了，这把剑，就成了断刃。你还记得，这把断刃叫什么名字吗？”柳如是问道。
直到这个时候，郭嘉措才是明白，柳如是说的人，就是他。
他想要回答，他想要证明以前所有的记忆他都知道，可是柳如是所说的东西，他都不知道。
从郭嘉措着急却又茫然的眼神之中，柳如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断刃名为：东归。”柳如是提醒到。
东归？这不是和郭嘉措一起修行的白虎名字？这……这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柳如是这个时候更是确定，郭嘉措曾经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曾经告诉过我，昆仑的人一旦死去，所有人都会忘记他的存在，不会记得他叫什么名字，更不会记得他的所有作为。上天给了昆仑人至高无上的荣誉，但是给了他们不留痕迹的消失。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上天会让我们相识的意义了吧？”柳如是似笑非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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