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老儿名为无用,对,就是毫无用处的无用。
至少他告诉高少爷就是这个名字,当初在学堂之中看中了高少爷,就是手把手教他了。不过问题就在于,无用是一个见不光的人。有些时候高少爷自己都不知道跟的这个师父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不过在那个时候高少爷的心目中,能教他东西的,都是好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个世界上可也没有绝对的好人或者坏人不是?
高少爷虽然是不知道无用是如何活到现在的,但是自从见到无用的第一面,他就明白这个老头绝对不是一般人这么简单了。
陈钊戈是个没太多想法的人,这一点从很多地方都是足够体现。或者说,郭嘉措是知道很多秘密的人,但是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分享。
而陈钊戈,又是无条件忠实于郭嘉措,这个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无用试图利用高少爷打开一个口,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太大的用处。高少爷就算是知道什么,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当然这样的情况也是意料之外。
“看来,你是不愿意说出任何有用的消息了。”高少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语气里倒是没有一点逼迫对方的意思,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随性。
无用也不气愤,只是揣摩这个人的心思。是理解错误了什么?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无用揣摩着自己的算盘,一时间有一种就算是控制了高少爷不是一件好事的感觉。
他笑了笑,在用人方面,他的确比不过郭嘉措。不过在其他方面,他和郭嘉措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但是在心计这一块,郭嘉措不算什么。
“师父,最后问你一次行不?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如果不是你发现了什么,你是不会给我发出信号的。”高少爷玩味地撑着下盘,语气里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随和,渐渐的,倒是有一种压迫性在其中。
无用看着棋盘不说话,就好像是将自己所有的玄机都藏在了棋盘之中。高少爷有些着急,眉头一皱,低头一看,那棋局早已经变换。
清一色的……白子?
高少爷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凝神散出一片魂力,面前的东西丝毫是没有变化。他愣了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无用摆成了这样的棋局。
“若说郭嘉措是黑,一等是什么?”无用问道。
“白。”高少爷下意识回答到。
“错。”无用反对到。“一等同样是黑。”
对于这样的回答,高少爷是真的没有弄明白了。他眼睛微眯,揣摩着无用的心思。
“郭嘉措是一个聪明人,比你们所有人都要聪明的人。可惜,他就差了一点。若是他可以看到以后,就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了。”无用说完这话,大手一挥,那棋局又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仿佛是所有人都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但是在高少爷这里,这句话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作用。
“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会有一丝魂魄留于世?明明已经有了后人,为什么你还有意识?你以为是你当时救了郭嘉措?你怎么不想想,是郭嘉措救了你?”无用继续追问道。
高少爷是彻底说不出话了。
等着陈钊戈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用用一种带有笑意的目光看着他,看得陈钊戈觉得自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老先生,我……”
“你走吧。”无用开口道,将注意力继续放到了棋盘上。
虽然无用对于逼问高少爷后,他就躲了这样的选择很不满,但是他很明白高少爷自己也是明白了什么。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要继续留下去的意义了。
五煞?这玩意居然还没彻底消失,真是麻烦。郭嘉措心想道。
客栈二楼的书房里,柳如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看得他莫名其妙觉得心烦。回来第一件事,那就是把那个影的狗腿给杀了,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
郭嘉措知道柳如是和影主聊了挺久,至于内容,他暂时不想知道。
柳如是实在是憋不下去,敲了敲郭嘉措面前的桌子,开口问道:接下去你要打算干什么?
“干什么?三月三该如何就是如何。”郭嘉措语气平静,就好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回答,柳如是虽然是有心理准备,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现在郭嘉措的脑子就跟被门夹了一样。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对待,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不由自主就变得有些服软。
“若是三月三继续,一等和影的人来捣乱,这不是天下大乱?”柳如是道。
郭嘉措抬起头,看着柳如是道:三月三可不是只有大唐的逾人,突厥、回鹘、靺鞨、吐蕃等皆会参与。若是在这上面出了纰漏,无疑是让这些大唐附属国的逾人对大唐能力产生怀疑。那接下去的事,就算是我郭嘉措也扛不起的罪责。
柳如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一等和影已经把话放出口,就不表明他们绝对是认真的。柳如是皱了皱眉头,倒也没有多话。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回来?恐怕你也是猜到了五煞的事情,我已经想起了前人的事情,还有关于昆仑的。”郭嘉措主动开口道。
柳如是只不过是随意哦一声,就没有下文。等着郭嘉措整理了一下思绪,便是开始继续完成自己手上的工作。
“化魂者手上的五煞,是欲。”柳如是开口道。“其实这东西对于你来说都是老朋友,我想你是有办法对付这些东西的,是吧?”
郭嘉措没有回答,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留下柳如是一个人,走出书房直接朝着楼下走去。
柳如是气得是想把这个人给砍了!
赵风年太多年没有见到决明子,一来长安就是遇到自己的宝贝姑娘有大麻烦,把人给救出来后,自然是少不了一阵关心。当然,其中还直接带着对郭嘉措的怒斥。
郭嘉措也不反抗,就是听着。本来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事情已经解决,所以他们现在的各种话郭嘉措都可以听得进去,并且还觉得没啥大问题。
等着赵风年火气出得差不多,也就想起来来这儿的正事到底是什么了。
“外面说。”郭嘉措依旧是简单三个字。
千面玩弄着手中的匕首,决明子虽然是收到惊吓,但是对于五煞的事情依旧不能放心。见着郭嘉措往外走,她急忙跟上。
郭嘉措停下脚步,看着决明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一直很安全,鞠亡甬也是。
要说郭嘉措平时也没有要骗人或者说瞒着决明子什么事情,除了在她的身世上。如今三月三一到,所有人都将知道鞠家还有一个传人。这话若是传出去,的确少不了一阵舆论。
而郭嘉措的平静,仿佛是在告诉决明子,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五煞绝对不会是你,放心好了。老天给了你鞠家少有的天赋,自然会夺走一些其他的。不过,你可从来不是无情。”郭嘉措笑了笑,打开门自己就是离开了。
决明子张了张嘴,她想说的,可不是关于五煞的事情。
“你看见了什么?”千面倒是十分明白地问道。
“大劫已到。”决明子简单地说道。
当然,这句话郭嘉措有没有听见,那就不清楚了。
刘其然找到决明子的时候,先是庆幸决明子没什么事,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武瞾身边,好不容易从洛阳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决明子。
不过在狄仁杰府上,倒是听说了不少事。急急忙忙赶来,见着决明子正在摆弄着她的铜钱,就是放心了。
决明子也不抬头,目光都是放在了桌上的铜钱上。刘其然刚迈进客栈,决明子声音就是想起道:你要走运了。
刘其然那只脚都还没踩到地面,就是被决明子说了这句话,他愣了愣,又转头看向千面,是在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官运。”决明子收了铜钱,转头看着刘其然说道。
刘其然憋了大半天,最后才是说了一句:多谢了啊。
千面一听这话,眉头一皱,抬起头看着刘其然训道:书读傻了吧?
“你怎么回来了?”决明子也懒得理会千面,反而是关注刘其然为什么回来。
刘其然答应了一声,认真地说道:陛下知道三月三的事情,让我来帮忙。顺便……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其然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是否有其他人。确定没有大问题后,才是继续开口道:顺便,陛下想要知道丹书铁券的事情,是否解决?
武瞾还记得这个事啊。决明子心想,正想给刘其然回复,却是见到一个陌生人站在二楼楼梯口,语气轻松地说道:“刘御史不用关心丹书铁券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今天就会和陛下有个交代。”
刘其然抬头一看,愣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决明子提醒道:郭嘉措的师父,柳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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