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也好，或者说是郭嘉措也罢，其实这两个人都没有太大的区别罢了。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奔跑，难不成还有什么说得出口的区别？
狄仁杰明白这件事，所以他不会轻举妄动。就好像说，现在郭嘉措看起来还是在帮武瞾做事，可实际上，武瞾没有任何郭嘉措留意的理由。
还真是一个残忍的事情。
狄仁杰大概时候想清楚了这里面的一些情况，所以才会这么平静吧。郭嘉措倒是可以猜到狄仁杰的一些想法，不过为什么说他会选择让江流参与到朝政之中，这本身就是很可疑的。
最重要的是，江流对于这些事情，最开始可是从来不会在意的。都不得不让人怀疑一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三月三这东西，说陌生也不算陌生，说熟悉又不能说太熟悉。反正一句话形容，那就是这里面的情况恐怕不是这么容易就是可以说清楚的。三月三相当于是你们的新年，可能一切事情都是新的，是个好事。不过对于逾人来说，这就不一定了。”郭嘉措玩弄着手中的一个冰刺，看起来好像是随意得很。
不过江流知道，这个人可能现在已经心乱如麻。
“所有逾人都会经历三月三的考验，或者说，这就是一次身份的承认。如果你没有在三月三上活下来，也就是等于你不配成为逾人。当然，这样的不配，可不是事了。”江流怕狄仁杰不太明白郭嘉措再说什么，索性补充道。
狄仁杰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是明白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那个世界和他所在的世界有些不一样，所以也不会多问。
再说了，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狄仁杰就这么想着，倒是示意郭嘉措可以继续和他说下去。
在这些事情上面，郭嘉措倒是都很认真。每个与人都是会经历这样的事情，可是，江流并没有。他皱了皱眉头，思考了半天，便是追问江流道：其实当初你没有必要的，只要你开口，我就可以帮你动手的。
江流听到这话暂时一愣，的确是令人意料之外。郭嘉措什么时候还有帮人做黑事的功能了？
“那个时候，柳如是想过要留下你。或者说啊，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这个人不是这么简单的。杀人放火你肯定不敢，但是违背一些简单的常理你绝对是做得出手。而来去客栈那个时候，正需要这样的人。柳如是为人处世心翼翼，也不曾说要乱来。可是我的性格不是如此。也许在面对一些事情，想到的更是激进的解决方式，曾经就是因为如此，在一些地方可是吃了不少亏。不过，没人打得过我，所以活得还是挺长。”郭嘉措认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连江流都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虽然郭嘉措在一些情况是有些让人不能理解的想法，但是你不得不说，那就是最有用最直观的的解决方式。
所以对于那个时候的江流，郭嘉措倒是觉得看的特别顺眼。毕竟这个人是符合他心意的，和处事心的柳如是还有得了柳如是真传的千面来说，江流这特立独行的性子，的确不错。
不过江流倒是没有看上郭嘉措的意思，对于他来说，郭嘉措只不过是顺手救了他一命的人罢了。也许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一个阴谋呢？
只是，后来两个人便是都不会这么想了。
“是啊，多谢郭先生救命之恩了。可是，我这个人不论如何都是不被逾人承认的。或者说，我藏在狄府这么多年，都是在苟且偷生。我很感谢狄大人当初收留我，所以才是想要报恩。这个事情武瞾想要闹大也是容易，但是太容易树敌。说好听点，那叫先帝的遗物，而且还是丹心铁券。虽然武瞾杀伐果断，但是被人抓住了辫子，那可就……”江流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笑了笑。
郭嘉措亦是同样，江流将这些事情算得太清楚了。说好听点，活得这么明白，可不是好事。狄仁杰如今年事已高，能在朝政上支撑的时间太少了。而江流不一样，他的命，还长着。
“这就是在大堂之上，黑影认出你后，你会有那样反应的原因。”郭嘉措语气平静，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清楚的事情。
江流没有说话。
狄仁杰知道江流这些日子都是在盘算什么，他忽而一笑，开口道：我已经请求陛下，在这件事情结案后，我就告老还乡。这长安，已经容不下我这把老骨头了。
江流看了狄仁杰一眼，眼神复杂。
“武瞾信任你，无比是有原因的。”郭嘉措道。“江流你做好选择吧，这件事既然已经涉及到了柳如是那我自然不能推脱，但是，我要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郭嘉措的要求很是直接，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给狄仁杰任何谈判的空间。当然，江流就是喜欢郭嘉措这种性子。有什么事情咱们开门见山的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作为交换，我要你带我去三月三，得到逾人的认可。我要让药王山的人看到，我江流，不是那个叛徒。”江流咬着牙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双眼之中出现的是仇恨。
那种仇恨的眼神，郭嘉措莫名其妙觉得有些熟悉。他闭上眼缓缓神，回过头来的时候，倒是开口道：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但是同样，我还有一个要求。逾人的世界，能和我将要求的，可不多。
这是什么意思，江流和狄仁杰都是明白的。
“你说。”江流皱了皱眉头，不知道郭嘉措会提出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要求。
郭嘉措沉默许久，却是开口道：其实也不是难事。等到事情结束，你和阁老一起告老还乡。若不是天下大乱，你不可出世。
听到这话，江流仰天长笑。这笑得倒是让郭嘉措有些懵，弄不清楚这个人到底再想什么。要说比谁更疯狂，和江流想比较，郭嘉措甘拜下风。
“我还以为你郭嘉措要说出什么要求，不过如此。我早有此意。狄怀英对我有恩，我自然会陪着他走完此生。至于你所说的出世，只要看到药王山那群人有他们应有的结局，我便是可以离开。我不能让杀师之名，永远挂在我的身上。”江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狄仁杰眉头一皱，倒是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郭嘉措站起身走出书房，对着天地各是一拜，留下一句“两位，今夜来去客栈见”，便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狄仁杰长叹一口气，看着江流说道：你不必为了我如此。
“我高兴。”江流嘴硬着，脑海之中倒是模模糊糊出现了孙思邈的模样。恍惚的记忆之中，好像孙思邈也一会都是如此。
有些时候，他不由得觉得狄仁杰和孙思邈有些相似，可转念一想，这明明是两个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那个师父可以回来。尽管，外界都是说，药王孙思邈死于自己的徒弟之手。也有不少传言，说孙思邈是寿寝正终。
至于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恐怕也只有江流知道了。
狄仁杰没有多问的意思，毕竟戳人伤口这的确是一件不厚道的事情。当然，要是能弄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狄仁杰想，对于江流来说也应该是一个好事。
郭嘉措回到来去客栈的时候，决明子和千面尊都不在，只有陈钊戈在努力地训练。郭嘉措站在门口看了看，也没多说什么，或者说，在幻术这一方面，他一直都不擅长。
“郭先生。”陈钊戈发现郭嘉措的时候不知道郭嘉措在门口站了多久。当然，郭嘉措也没有全身关注看着陈钊戈，反而是想着其他的事情。
三月三，今年陈钊戈肯定是逃不了。不过就凭借他这么功夫，恐怕要做出什么事情，同样是难度很大吧？
郭嘉措答应了一声，看着陈钊戈问道：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钊戈点头，回应道：一切顺利吧。
一切顺利吗？这不算是郭嘉措想要听到的答案。或者说，他其实是想让陈钊戈放弃这次机会。不过想来，陈钊戈应该不会答应。
“准备如何？”郭嘉措开口问道。
陈钊戈认真思索，倒也不太清楚该如何回答。或者说，如何回答会更好一点。
“你不用太拼命，客栈这边的压力……”
郭嘉措话都还没说完，便是听见陈钊戈打断道：既然我已经是客栈的人了，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句话总觉得很耳熟。
郭嘉措笑了笑，无奈地说道：不用太把三月三当一回事。
“这是我第一次出现在逾人的大众，也许对于郭先生来说，这就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太重要了。”陈钊戈依旧十分坚定。
郭嘉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都是没用，只有无奈点头，算是对陈钊戈的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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