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排练室，张三和金蝶唱片的两位高层见了面。朱玲与两位唱片公司的高层自然是熟得和亲人一样，乐队成员们，包括两个大一新生也都见过他们，乐队京城会被唱片公司拉去和声，只有张三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总算看到传说中的天才了。”方杰微笑着握张三的手。其实他的心中还是有些失望的。就算朱洁茹和朱金玲给他打了预防针，说张三相貌如何不好，但见了真人，不由得他不产生真人和才华相差太远的想法。
张三自然不知道已经是人精的方杰心中想些什么，只觉得对方的礼貌令人舒服，便也笑道：“方总过奖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音乐爱好者而已，或许有些才能，但在你们金蝶也排不上号吧？”
方杰哈哈大笑道：“三，谦虚是一个人的优点，但是谦虚过头就不是好事了。说实话，就你写出的那些歌曲，虽然数量还不算太多，但每一首都有其优点，甚至不比香江宝岛差了。你放到我们公司，那也是最高级的人才啊！”
裴金城点头道：“虽然你的编曲和歌手特点的结合不是那么好，但作词作曲能力已经超过我很多了。你的音乐基础再扎实地提高的话，完全可以取代我这个音乐总监的位置。甚至在宝岛和香江的唱片公司也能做音乐总监。”
这个评价非常高，连张三都颇为惊讶。自古文人相轻，其实文化界都差不多的德行。裴金城能把张三的天才摆在自己之上来称颂，确实非常罕见。要知道张三只是一个区区晚辈而已，他只需要客套两句就行了。
朱洁茹转头对裴金城说道：“老裴，三年纪，你可别把他捧坏了。”
裴金城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他确实是很看好张三的。张三的歌曲，风格很多样，而且音乐的艺术含量也有高有低。但是这些歌曲都有一个共性——足够流行，或是在某个圈子足够流行。里面有不少歌曲他都很喜欢。在他的理解中，就大陆范围来说，张三应该是最杰出的纯流行音乐创作人。
依裴金城的眼光来看，这样的人，大陆公司是留不住的，迟早会进入香江、宝岛或者是国际唱片公司的视野。所以他觉得自己与张三并无根本利益冲突，说不定日后还能有合作，因此也就不吝于夸赞张三两句。
方杰也对裴金城的夸赞有些吃惊，随后又附和道：“茹姐，金城说得没错。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在明年以三的作品为核心，给你们乐队推出唱片了。”
张三插话道：“方总，你们决定出多少张唱片了吗？”
方杰说道：“明年暑期之前金玲的专辑是需要做好的。乐队整体肯定要出一张。至于黄筝、李晓敏的个人专辑，目前还没有确定。黄筝和李晓敏的专辑还缺少大半的歌曲，希望你能够按先前给她们的歌曲质量提供歌曲。当然，她们乐队其他人合力推出一张合辑合适可以的。”
其实金蝶公司对朱金玲的专辑是没有异议的，再怎么说朱金玲也是唱片公司的公主。而对乐队其他成员的专辑或是合辑，多半都不看好。也就是领导层看在朱洁茹和朱金玲的面子上准备勉强做一张。
张三“哦”了一声，随即扫了乐队诸人的脸庞一圈，说道：“我会尽力的。”
“另外我还听说你创作了很多自己唱的歌曲，你的唱功也很不错，能不能唱给我们听听？”方杰问道。
张三点了点头，拿过吉他，唱了一首《童年》，接着转为《同桌的你》。
方杰和裴金城一边听着歌一边纠结着。以他们的专业耳光来听张三的歌声是一流的，唱功也非常不错，歌曲更是无可挑剔。但是……
等张三放下吉他，方杰踌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三，你这些歌卖不卖？”
张三张了张嘴，但有沉默了。刚刚方杰要自己唱歌的时候，他还以为方杰是想给自己出一张专辑呢。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但张三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毕竟他前世好歹也是商人，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商人这个物种总是以利益为先的，即便是文化产业的商人也不例外。所不同的是，文化商人会给各种利益争夺披上一层文化的面纱而已。
既然不能自己唱，那就收回一点利益吧。张三想道。沉吟了一会儿，张三说道：“我的歌曲不卖断，和给金玲的歌曲一样，可以共享版权。你能出多少钱买？”
方才张三思考的时候，方杰心中还是非常忐忑的。他还是害怕张三不卖歌，毕竟这两首歌张三都演绎得非常好，而且能听出张三对歌曲的感情非常深，万一张三向自己唱，不卖给别人唱，那自己就抓瞎了。他不止一次遇到这样的唱作人了。
现在听到张三愿意卖歌，他又纠结了。张三的歌曲肯定不可能像学生词曲作者那样一两百元就打发了，也不能像普通的词曲作者一样几百元打发。但是像朱金玲那样一万元一首那是绝对不行的。买香江、宝岛和倭国的版权才是这个价位。要知道现在就算京城的平均工资也不过每个七百多元，这个时候外企的华国籍高管每个月也不过五六千元，一万元有多大的价值可想而知了。虽然从质量上来说物有所值，但是这样歌曲一没有经过市场检验，二是作者名气是在太低，他认为一千元左右是比较合适的。
问题是一千元一首歌的价格说出来张三会答应吗？这直接就是朱金玲给出的价格的十分之一了。方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朱洁茹看了看方杰的脸色，猜到了他在纠结什么，便转向张三说道：“三，公司收歌的价格可是与金玲不同的，给不出太多的价钱。你这些歌，公司大概也就能给出一千元一首左右的水平。”作为业内人士，她当然也知道行情。
这下轮到张三纠结了。他知道朱洁茹是不会坑自己的，他也凭着前世的经验知道国内的原创歌曲交易市场一直对原创作者不太好，却没想到原创歌曲价格竟是如此的低廉。好吧，前世他作为文化投资人的时候已经是新世纪第二个十年了。另外，他背后没有什么光环，也没有靠上什么协会组织，价钱毫无疑问会被压得更低。想想某点上那么多娱的猪脚多么牛气啊，动不动就一曲震惊天下，然后名利双收，他搬出了这么多经典就得到这个结果，他只想哭。
但是他没办法哭。歌曲还是要卖的，要不然他也没办法实现脱贫的梦想。先卖出一部分打出名气来吧，看看能否引起香江和宝岛的注意。前世作为羊城的文化投资商，天然就和香江文化界的关系比较密切，他对香江文化界和娱乐圈的了解比较深厚。如果可以的话，往那边发展一段时间似乎也不错。
当然，香江水太浅，张三不会在那里混很久。他的目标是当世界级别的歌星。香江也只会是他的跳板。
当今世界的唱片市场如果按照等级来划分，那么美国无疑是第一等的，它的唱片销售收入比排在其后的四个国家加在一起还要多。第二等的是倭国、英国和德国，其中倭国在这个时代已经在第二集团发力，把英德两国慢慢甩开。第三集团是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意大利、荷兰等国。法国在这个集团一枝独秀，比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加起来的销售收入要高。前世棒子音乐搞起来的时候，比意大利要强不少，但是比起法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又有所不如。至于华国音乐……比起印度之流的国家都要差，不提也罢。
如果按文化圈来计算，则是另外一个景象。第一的是英语文化圈的音乐，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国家的唱片销售收入加起来绝对碾压其他地区。第二的是欧洲，英国是英语文化圈和欧洲文化圈两处左右逢源。第三的是倭国。倭国的音乐是一个比较封闭的圈子，最多辐射到东亚和东南亚，当然牛人也不少。第四是拉丁音乐圈。实际上，如果算上美国的拉丁音乐，拉丁音乐和倭国音乐谁能排第三还是疑问。如果把美国排除出去，则拉丁美洲本身因为经济实力的原因，是远不如倭国的。对西方世界的影响，拉丁音乐是胜过倭国的。至于印度、东南亚、非洲等音乐不足为道。
张三自己计划的路线就是从大陆起步，香江做跳板，倭国发展，之后进军欧洲打入西方文化圈，最后征服美国。
当然，现在困窘得，没多少钱的张三，还是不得不为每首歌一千元的价格和唱片公司讨价还价。理想很重要，但生存更重要。
任重道远的张三想到这里，抬起头来，说道：“一千元太少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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