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秦娈而言，温姝主动退出，实在是天大的好事，感情上最大的难题无疑就此迎刃而解。可是当她回忆与温姝相处的这段时间后，内心不由自主涌起悲怆。她知道温姝不善作伪，既然说了，一定经过认真考虑过。道：“姝儿，你对得起你的姓氏。换成别人，少说我要挨上几巴掌。”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个决定？”
温姝道：“我希望你能珍惜他，不要我离开之后，你们又变回从前的样子，那样我的离开就没有意义了。”
秦娈道：“你自愿退出？”
温姝道：“是的。”
秦娈道：“只为了成全我和他？”
温姝道：“算是吧。”
秦娈笑叹一声，道：“我不会再变回过去的我，我已经不能接受那个我了。”
温姝露出一丝欣慰的笑，道：“那就好。娈娈，你多保重。”
秦娈见她转身，似要离开，当下绕到她面前，问道：“这就说完了？”
温姝道：“你爱他，我知道，还有什么需要说的？”
这番话若是出自旁人之口，秦娈必定认为对方在以退为进，对于温姝，她的良心不允许她这般猜忌。她不想温姝就这样离开，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挽留，思路在脑中熬成一锅浆糊，樱唇一张一合，睫毛连连颤动，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姝不愿令她为难，道：“娈娈，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无关。等我离开学校，致远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找到我。时间长了，他会慢慢将我遗忘，全心全意放在你身上。就算短时内忘不掉……”说到这里，下意识摸了一下校服衣兜。
秦娈目光敏锐，察觉到她异常的反应，问道：“你写了信给他，放在衣兜里？”
温姝脸色微变，将手拿开，道：“不是。”
秦娈道：“你不放心我和致远的感情，所以提前来通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打算不告而别吧。你如此信任我，我怎会出卖你？如果真的写了信给他，不妨拿给我看看，免得令他伤心。你说呢？”
温姝犹豫良久，从兜里拿出一只白色瓷瓶。
秦娈见到后颇为意外，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温姝道：“能够让人遗忘痛苦的药水，我们称为‘圣水’。”
秦娈暗觉离谱，道：“喝了就能忘掉痛苦，够神奇的。”
温姝道：“我本打算留给你，又怕你不相信，也怕……”说到这里，眼窝中泪水滚动起来。
秦娈看到她的反应，本来完全不信，不由得信了几分，问道：“世上真有能够使人忘情的药水？”
温姝哽咽一下，道：“有的。”
秦娈不由得又信了几分，道：“你怕他忘了你，所以不愿给我。姝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收好吧，我不想要。”
温姝道：“这瓶圣水足以抹去一个人的全部记忆。他四年级的时候我们相遇，上高中后重逢。你只需将圣水混在饮食里，让他喝下几滴，半年多以来有关我的记忆就会被擦除干净。他一直喜欢你，有关你的记忆不会受到过多影响。”
秦娈微微心动，盯着瓷瓶，尽管感到不可思议，但觉试试无妨。
温姝来见秦娈之前，吃了一大碗米饭，为的是开足脑力，随时洞察秦娈任何的心思。她决定将程致远拱手让人，前提是确保秦娈可靠。其实这段时间，近似做法她已尝试多次，早已衡量出二人感情深浅，只是但凡有机会，还是要试探一下，方才安心。
秦娈盯着瓷瓶，温姝注视秦娈，二人陷入短暂沉默。
突然温姝眼睛一亮，紧接着就听秦娈说道：“姝儿，这瓶灵药你收好吧，等到毕业那天，如果致远选择了你，你再把这瓶灵药送给我，这样可以吗？”
温姝问道：“你希望公平竞争？你之前考虑过这件事吗？”
秦娈道：“没考虑过。”
温姝道：“那就依照我的方法，你把圣水收下，将来留给致远。”
秦娈道：“姝儿，你真的很大度，我很佩服。但我秦娈在你眼中，难道就肚鸡肠的人吗？你想逃避，我还不想当人呢。”
温姝道：“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秦娈道：“你的行为就是在侮辱我。”
温姝垂下目光，道：“那天致远做了噩梦，梦见所有人都死了，我是因为这件事才想离开他的。”
秦娈道：“姝儿，从见到你开始，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如你，你让我感到自卑。不过这段时间，我开始认清自己，我不比你差。你要是走了，我会认为你是临阵脱逃。我不会感激你的大度，因为迟早致远都是我的。你和他一样畏惧竞争，而我无所畏惧。我在不断成长，而你停滞不前。”
温姝道：“逃避也好，畏惧也好，我只希望他好。我没心思和你竞争，或许是我太软弱了，那也没有关系。”
秦娈嗤的一笑，道：“傻瓜。”上前握住温姝的手，将瓷瓶放回她兜里，笑道：“社团每天都在提倡寻找人生目标，我的人生目标要是走了，我的人生还有什么追求啊。致远最宝贝的就是回忆，你让我抹掉他的回忆，还不如给我瓶敌敌畏，直接毒死他痛快。姝儿，我舍不得你走，尽管你不是完全为了我才想要离开，我还是舍不得你。真心话。”
温姝眼圈泛红，道：“我也舍不得你们大家。”
殷家姐妹守在门外，上课铃声响起，纯敲了敲门，想要提醒二人。恰巧这时秦温开门出来。纯见二人眼睛都红红的，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秦娈挽起温姝的手，道：“下周咱们三个一起出去玩吧，约上鱼头，你不是爱吃甜食吗，刚好我听说一家店的甜品很好吃。”
温姝擦了擦眼睛，微笑道：“我请你们吃，吃多少都可以。”
秦娈拉着她走下台阶，笑道：“有鱼头在，咱们吃什么都免费，谁让他已经挣钱了。如果他敢不请客，以后咱们去哪都不叫他，让他一个人闷死憋死。”
温姝道：“我虽然没工作，但我不缺钱花，偶尔请一次客，不能总让鱼头花钱，他挣钱也不容易。”
秦娈笑道：“姝儿，你怎么这么体贴啊，坦白说，我好像爱上你了。”
温姝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秦娈笑笑，道：“或许是错觉吧，嘻嘻，走啦，已经迟到啦。”
殷家姐妹走在二人身后，见二人如此要好，禁不住看向对方，均想：“她们怎么比我们还亲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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