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行车通道地坪向前走出二十米远,程致远看到一条狭长的通道,宽度仅有肩宽。
温姝见他不走了,问道:“这次又发现了什么?”
程致远问道:“你有幽闭恐惧症吗?”
温姝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望文生义,道:“应该没有。”
程致远道:“狭窄的空间会让某些群体感到不适,包括我自己在内,不过不严重,这个宽度可以接受。”
温姝道:“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程致远微笑道:“好吧,咱们进去看看。”
进入通道后,温姝在程致远身后走着,察觉到他在紧张,问道:“你很不喜欢这种狭窄的环境?”
程致远道:“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可能自从经历过一次恶作剧,险些闷死在墙缝里,恐惧就此钻入大脑,每次都会准时唤醒。”
忽听温姝叫道:“啊,这是什么呀。”
程致远正观察前方,听到身后温姝惨叫,不由自主打了个突,恐惧感瞬间侵占大脑。
他呆立了大约一秒钟时间,急忙回头察看,右臂凝力不发,已经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然而当他转头的一瞬间,鼻尖与嘴唇同时感受到一股温热,软软的,带着湿气。
按理说他看东西很慢,不至于瞧不清楚,偏偏这次他什么都没有看清。那次冉冉生日,程致远站在楼下,当面对冉冉说肉麻的话。冉冉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他也没能躲开,这次的情况与上次近乎完全相同。
良久,通道内一片死寂。
程致远确信温姝吻了自己,不由得脸上发烫,耳朵仿佛在不断喷出热气。温姝害羞低头,一颗心怦怦乱跳。
又过了一会,期间二人谁也没看对方。
程致远吞了下口水,道:“刚才那个……似乎不是礼貌性的吻。”
温姝“嗯”了一声,承认后侧转过身。
程致远一心想要打破安静,呵呵干笑几声,道:“这种感觉让人好幸福,姝儿,你说呢。”
温姝道:“我想在这种环境下留给你一些好印象,或许能冲淡恐惧呢,是吧。”
程致远极是肯定,道:“你的药方很灵验,这几分钟我都把恐惧忘了,现在我……我有点热。”
温姝道:“这里温度适宜,那你凉快凉快吧。”
程致远道:“好。”正要脱掉外套,才想起来外套正穿在温姝身上。
突如其来的吻彻底打乱了程致远的节奏,令他感觉浑身发飘,脑筋也不灵了。站在原地缓了许久,由好奇心引发的探索动力始终没有回归。他无法明确接下来想做什么,因为和探索大厦相比,他更想在此刻探索内心世界,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奇妙的感觉。
温姝感受与之相同,她担心迷路,好不容易在脑中构建出大厦一角的蓝图,却因突发奇想的举动,蓝图迅速瓦解,大脑一片空白。晕乎乎的感觉伴随着她,她时而看向墙壁,时而看向地面,脑中不断在想:“墙很白啊……地面还挺干净的……”在这中间程致远每说一句话,余音都会在她脑中经久不衰,分不清究竟是狭窄空间引发了回声,还是声音在脑中回荡的缘故。
又过了几分钟,二人还是愣在原地。
温姝没话找话,问道:“怎么不走了?”
程致远道:“我还在回味,姝儿,刚才……那个……是第一次吗?”
温姝“嗯”了一声,道:“你别对冉冉说。”
程致远连连摇手,道:“我不说,我谁都不告诉,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温姝道:“那就好。”
又过了几分钟,过程中程致远尝试回想上次的恐惧感,无奈再也提不起任何恐惧,心中只感甜蜜,道:“姝儿,我有句话想告诉你,可是你听了不要生气。”
温姝道:“我不生气,你说吧。”
程致远道:“你治好了我的病,谢谢。”
温姝道:“不客气。”停顿几秒,问道:“说完了吗?我为什么要生气呀?”
半分钟后,温姝不闻程致远答复,微微回过身子,斜视他问道:“致远,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程致远抓耳挠腮,急切地道:“姝儿,我怕你生气是因为我感觉你治好了我的病这根本不算什么,纯粹出于礼貌我才感谢你。其实我的真实想法完全不是这样,我很珍惜现在这种感觉,治不治病已经一点儿也不重要了。我乱了,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温姝回正身子,面向他站着,先看到程致远的表情,再看到那双不知何处安放的手,道:“咱们的想法是一样的,你不必说,我全都清楚。”
程致远被她的话抚慰,顿觉心里舒服多了,表情松弛下来,道:“谢谢你。”
温姝含笑答应:“不客气。”
二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程致远道:“要不咱们出去吧,我想和你散步聊天。”
温姝微感诧异,问道:“你不想看海了吗?”
程致远恍然大悟,道:“对啊,咱们进来是为了去楼顶看海的,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温姝道:“我也是才想起来。”
程致远道:“咱们还是到楼上看看吧,外面有点冷,这里面还挺暖和的。”
温姝见他傻里傻气,笑道:“我跟着你走。”
程致远答应了,试图牵起温姝的手,忽然感到压抑,竟有些不知所措。心下暗奇:“我早就牵过她的手,怎么突然间紧张起来了。”暂且放下念头,道:“留神脚下。”快步向里走去。
温姝问道:“你说墙壁为什么会这么白呢。”
程致远正在心里纳闷为什么感觉突然变了,随口答道:“因为刷过涂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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