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盈盈接水回来,见他醒了,笑道:“你晚上都不睡觉吗,至于这么困吗?”
程致远道:“打个盹儿。”心想:“难道程一峰真的是我父亲?”
柳盈盈喝了口水,嘀咕道:“一个盹儿一节课,睡眠质量真是好。”
程致远心想:“我睡了一节课吗?师父临走时说爸爸很厉害,他是怕我无人督促,练功懈怠,故意将爸爸塑造成武林高手的形象,让我建立目标?如果师父说的属实,程纵不可能是我父亲,程一峰才是我父亲。那也说不过去啊,我又不是大象,需要怀孕那么久才生得下来么?”
脑中现出显示器上程一峰死亡时间的画面,不禁感到悲伤,想到程一峰万一真是自己父亲,自己还没见过他呢,怎么就这么死了,一时不敢面对他的死讯,不愿再想下去。
柳盈盈见他表情时而平淡,时而忧愁,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程致远道:“我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柳盈盈问道:“你打算月底上台表演节目?”
程致远奇道:“表演什么节目?”
柳盈盈道:“演出啊,文化艺术节。”
程致远摇了摇头,道:“与这件事无关。”
柳盈盈道:“我倒是想上台表演,可惜我什么都不会。”
受到柳盈盈的影响,程致远脑中出现了舞台、灯光、服装、道具等物。他定一定神,重新思考身世之谜,忽然想起木屋练武那日,陈雄送过一件武道服给自己,回忆武道服上绣的图案,清楚记得是一座开裂的山峰,同时想起陈雄说过“力劈华山”“扫除障碍”一类的话,心想:“他欺我年幼无知,故意让我穿上那身衣服,以此羞辱我父子俩?莫非陈雄清楚我的身世?”
突然心中一寒,不由得想:“如果我早知道父亲名叫程一峰,陈雄让我穿那身衣服,我是决计不肯的,没准还要当面指责他的劣行。以陈雄老奸巨猾,哪怕我稍有迟疑,一定马上看出我是程一峰的儿子。”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瞿燕、项云、杨万仪、蔚承勋等人明明知道内情,却都不谋而合,选择隐瞒自己。
程致远读过许多历史书,深谙“斩草除根,免去后患”的手段,可是心中又很疑惑:“陈雄是姑姑的下属,姑姑明知他是隐患,为什么还留他在身边?”
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从我记事以来,从未对姑姑的身份产生过任何质疑,她和我家究竟是什么关系?常平说姑姑爱慕程一峰,因为姑姑父亲的缘故,二人才反目成仇的。姑姑接任公司,程一峰却死了?难不成程一峰的死和姑姑有直接关系?姑姑会杀心爱的人吗,不可能吧,她怎能忍心?她不像是为了钱抛弃人性的人啊。”
排除争夺利益的可能性,跟着想到一件恐怖的事:“姑姑爱程一峰,程一峰和妈妈生下我,姑姑由爱生恨……”
凝思半晌,脑中一片混乱,摇头想:“不可能,绝对是我想错了。妈妈要是姑姑的情敌,姑姑怎么还会善待我们母子?”
瞿燕是他母亲,对他有养育之恩,项云陪伴他的时间虽短,但悉心为他设想,恩同再造。他实不愿二人中间存有仇怨。时候他有些畏惧项云,觉得项云严厉苛刻,在她面前不自主压抑个性,不敢表现得太活泼,然而随着年龄增长,他越发体会到项云的关怀犹似父爱般深沉,那是一种完全不计回报,不求理解的爱,宛如大海。
他做了几道数学题,静下心思,暗想:“眼下条件不足,强行分析只会陷入误区。等再遇见师父,一定要向他问个明白,在此之前,我先尽量多的搜集线索。”
他不愿将人往坏处想,暂且不去思考身世的事。
下午第四节课上完,同学们离开教学楼,走向食堂。曲锡追上程致远,将赶制出的水晶球交货。
程致远没想到他这么快做出来了,验货时发现原来水晶包裹着的不是枫叶,而是能够流动的枫叶颜色的稠状物,问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曲锡笑道:“魔术师不会揭露魔术,这是职业道德。”
晚饭后,程致远去体育场散步,久久等不到温姝,反而先看到冉冉。
冉冉远远向他走来,表情阴晴不定,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犹豫是否该当主动认错。
程致远快步迎上前去,见冉冉低眉顺目,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气质,笑问:“怎么变得乖巧起来了?”
冉冉道:“致远,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程致远听她没叫自己“傻子”,感觉有点不适应,笑道:“我都知道了,你要去实现梦想了,先恭喜你梦想成真。”
冉冉道:“其实我可以不去的。”
程致远道:“那就别去啦,咱们又能在一起了,多好。”
冉冉道:“你舍不得我吗?”
程致远用力点头,道:“当然舍不得你走啦,这还用说。”
冉冉垂下目光,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程致远摸出水晶,递到她面前,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冉冉先是一喜,以为他找回来了,随后发现不是原来那颗,眼看这颗水晶更加精美,还很动感,心下只是失落。
程致远没瞧见她表情,问道:“喜欢么?”
冉冉迟疑地接过水晶,盯着看了看,道:“手艺是进步了,但我还是喜欢从前的。”
程致远道:“从前永远无法取代的,那是最美好的记忆啊。”
冉冉点头道:“咱们去那边走走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程致远笑道:“神神秘秘的,别玩闭起眼睛那一套,你保准抽我巴掌。”
冉冉当先引路,走到一处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方才停步。
程致远站在她面前,柔声道:“冉冉,你别难过了,咱们只是暂时分开,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冉冉道:“我知道。”
程致远道:“那就好,我真怕你心里不舒服。”
冉冉环顾四望,道:“这里没人,你亲我一下。”
程致远噗的一笑,道:“干嘛。”
冉冉道:“我认真的,快亲我一下。”
程致远道:“太突然了,我都没准备好。”
冉冉道:“你是大姑娘啊,你要是不亲,我就不把姝儿喜欢你的秘密告诉你。”
程致远一愣,笑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怎么说,非亲不可吗?”
冉冉道:“傻愣着干什么,快点。”
程致远心想:“她要走了,亲就亲吧,反正这里没人看到。”笑道:“还没见过亲嘴比追债都急的。你别乱动啊,亲歪了别赖我。”
冉冉笑道:“傻子。”
程致远听她叫得亲热,感觉瞬间来了,深情地道:“我会想你的。”上前半步,扶着她后脑勺,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程致远放开手,感觉气氛十分温馨,不料却听冉冉斥道:“谁让你亲我脑门了?”
程致远疑惑道:“不然我亲哪里?”
冉冉道:“嘴啊!就像我当年亲你那样。”
程致远问道:“当年你亲上去了吗?”
冉冉道:“你怎么这么矫情啊,亲了就是亲了,有必要骗你吗?”
程致远节奏完全被打乱了,不过亲过一下之后,胆子倒是壮了许多,当下握住冉冉垂在两侧的手,认真地吻了吻她充满弹性的嘴唇。
冉冉没有任何反应,待他亲完,淡淡地道:“行啦。”
程致远点了点头,就见她扭头对墙后喊道:“姝儿,你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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