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脸色骤然一变,千钧一发之际,他匆忙四下而望,想要找到在他目前所掌控的奇门范围之内,可以进行移形换位的东西。
但他身处半空,四下的人群相距仍是有些稍远。
“嗯?”顾年本想硬抗了,但忽地看到了那道同样跟着跃起来的身影,眸光不由激动起伏。
“你还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一瞬的强烈沉闷在心头涌现,这股沉闷感更胜从前,脑海中都隐隐有些发黑而晕眩。
顾年脸色苍白无比,他再次出现的地方已经是离远处不过数米的半空,此时踉跄掉下,虽然不至于直接摔在地上,但仍是狼狈后退几步,一下靠在了断壁上。
而空中位置,是蓦地闪现过去的凌霸,他在刹那的失神之后,一下双目怒瞪。
近在咫尺的,是方才被他一拳轰出的罡气。
地下之人多是曾传承多年的世家门派,繁衍至今,他们的武功多少与地上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他们对于招式不再那么依赖,更多的是依仗自己的肉身,以更快凝炼罡气来锤炼自己,追求肉身成圣的路子。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真少了手段,方才凌霸打出的这一拳,便是离体罡气,带了几分偷袭之意。
他本已经计算好了对方肯定会掠至空中,以轻功躲闪,所以才适时打出了这么一击。但唯一没想到,或者说先前遭遇过可被他忘记了的,便是顾年那种诡异的移形换位之法。
现在,这刚猛的一拳罡气,便落在了凌霸这始作俑者身上。
他在仓促间唯一能做的,便是抬起了双臂,交叉挡在了身前。
轰鸣炸响,地上的人忍不住捂住了双耳。
顾年喉间一滚,吐出口血来。
他看也不看场间情形,脚踩了残垣,便施展轻功,朝远处而去。
“贼子休走!”
一声怒喝自身后而来,顾年脸色有些狰狞,他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到了竭力的边缘,根本无法再战。
而那此前进来的通道出口,相距就在前方不过十多米。
可这短短的距离,平时只是一个眨眼便可到达的距离,仿佛成了生与死之间的界限。
身后的破空声已然传来,顾年身子一个轻颤,内力耗尽,一下从墙上掉下来。
等他站起来时,身后也落下了一道身影。
{}/ 黑色的制式官衣,头戴方正的冠帽,而腰间各带两柄横刀,手臂上绑了精钢打造的弩箭。
“大理寺。”
他目光低了低,而后看着那个有些狼狈可并无什么重伤的年轻人,怒极反笑,“好手段,锦衣卫竟然勾结了大理寺。”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
一身黑衣,同样魁梧的周晁拧了拧手腕,笑道:“都是吃公门这碗饭的。”
人群渐渐将通道挡住,大理寺在此也有数十人。
“赵宥?”陈晟低声问了句。
顾年轻笑,“死了。”
陈晟微愣,不过还是笑了。
在那个拿着顾年腰牌去找自己的女子,说明了情况之后,他便火速调动起大理寺今夜值守的人来。
赵宥被从诏狱劫走在公门以及有心人眼里并不是秘密,而找到此人更是一件极大的功劳。
这人身上背负着很深的秘密,这一点从厂卫对其如此上心就能看出来,而且关而不杀,显然是必有所图。
那位千岁虽然并未过问,但像八侍从等人反应来看,这赵宥必然是关窍所在。
更别说,这位前户部尚书身上涉及的案子可是不少。
如今,顾年既然将这份功劳传给了自己,那陈晟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
当然,活的赵宥自然是更好,但既然死了,那也就无所谓了。
问不出来的秘密最保险的方法便是让它永埋深海,谁也不知道才好。反正陈晟虽对其身上隐藏的秘密好奇,却也没到非知不可的地步,真正想要这些秘密的人,是锦衣卫。
如今,领个死人回去,他在首辅面前自然是长脸,而且还能恶心了锦衣卫,当然是件妙事。
陈晟一番念头落下,随后看向身前等人。
他上前一步,冲着当前的魁梧大汉抱了抱拳,“大理寺少卿陈晟,向凌大侠问好。”
凌霸本来阴沉的目光微眯,他下意识问道:“你认识本座?”
他遁入地下已久,早前极少与朝廷的打交道,而有过接触的不过只是锦衣卫和六扇门的一些人罢了,他确信不认识眼前之人。
陈晟笑了笑,“‘麒麟火拳’凌大侠的名号我曾听门中师兄提起过,为官之后自然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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