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办事衙门只有这一处,因而所有归属大理寺麾下的人员平时全都在这。
占地很大,丞役也很多,分开两列,而众人随着陈晟向里走。
顾年神情闲适,一旁的邓三紧紧跟在他后面,表情多少有些忐忑。
他们是直接往正堂而去的,那里已经备好了笔墨,免不了要有一番问责。
不是为了追究是谁的错,更多的是居中调节的意思。
一方是在神都交友广泛的顺平王,此人与首辅傅承渊素来关系莫逆;另一方是锦衣卫,顾年的背后又有那位千岁撑腰,从近次的邱忌一案中便不难看出来。
即便关系算不得亲近,但毕竟是魏央的人,不论如何,受他的命进了南镇抚司,那这份脸面他一定会保。
所以大理寺才会做这个中间人,而此时在正堂中等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首辅之子,大理寺卿傅清书。
按理来说此事还惊动不着他,但如上所说,他还是过来了。
毕竟,于公于私,傅清书都要过来看看。
……
正堂阶下,顾年忽地看向一旁的回廊,那里走过几名女医官,一身鹅黄色锦衣的柳施施便在其中。
身形高挑,眉目如画,只是略施粉黛,不显俗艳却更添明丽,此时她居中走着,明显在医官中也是任了职的。
“咦,施施,你看。”边上一个女医官轻轻撞了下柳施施,笑着说道:“那个锦衣卫看你都看直眼了。”
“锦衣卫?”柳施施脚步稍慢,隔着回廊而望,同样看到了那道多日不见的身影。
他的身子虽然看似单薄却依旧挺拔,一身飞鱼服爽利笔直,老远看着,便是扑面而来的冷淡少年感。
她嫣然一笑,冲那边轻轻挥了挥手。
顾年突然觉得心中原本想说的太多话都烟消云散了,此时看着朝自己挥手的女孩,无声一笑,只是点了点头。
身旁,陈晟等人早已进了正堂,蔡文斌却是冷冷看了那边一眼,那女子的眉眼被廊柱挡了看不真切,但他心中却是闪过狠厉。
“女人么。”他随着众人走进堂中,自认抓到了顾年的软肋。
{}/ 那跟来的锦衣卫随从自然不肖多说,蔡文斌是商贾之子出身,家缠万贯,只不过器量狭隘,在监察司也是尸位素餐之人。但对方得益于有个八面玲珑的父亲,出入不少权贵场所,也结交了不少权贵子弟。
当然,良莠不齐之下,蔡文斌结交的不过都是些纨绔罢了,邱梓越正是此人的好友之一。
而对于周康,傅清书更是了解甚多,毕竟顺平王周白与自家相交莫逆,是以平常还与周康多有接触。
此人说好听了是对认定的事情执着,说难听了就是一根筋,认定了的事就非钻了牛角尖不可。
周康没什么朋友,但他心仪邱忌之女邱嫣的事情傅清书还是了解的,是以此时心里也免不了有些感慨。
而对于顾年,傅清书在最近几月可以说是耳熟能详了。
不是因为对方所作所为入了他的眼,事实上灭门之事虽然听起来骇人听闻,但在他这个层次的眼中,还算不得什么。
江湖仇杀灭门灭派的多了去了,顶尖势力一夜间鸡犬不留都没什么好奇怪的。而在朝堂之上,远的不说,魏佲轩执掌大权之初,光因‘毒散案’牵连灭门的大臣就达十数位。
这还是少的。
傅清书吹了吹杯中茶沫,人命对他们来说,是有区分的。
让他在意的,是顾年的兄长顾昀。
那个丰神俊逸的男人,就像是一座高山,在来到神都之后,在父亲的眼里,已经完全将自己压了下去。
……
此时傅清书听了顾年所说,只是平静瞧着,现在还不到他断言的时候。
周康看向顾年,眼神冷冽如刀,“要不,你就杀了我。”
在一旁站着的邓三和武家兄弟脸色俱是不好看,若不是顾忌此地,他们恨不得上去将其收拾一顿。
顾年身子向前微探,目光深邃,直视着面前的身影,语气淡如清水,“你以为我不敢?”
声音幽幽如同寒谷凉风,又像是迎面而来的料峭春寒,周康手指无意识地一颤,气息微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