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也知道了，我认识莫然，所以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阿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叹了口气，“昭晖，我们不合适的。”
“你嫌弃我有个女儿？”
“当然不是……”
“小雅很乖的。”
“我知道……”
莫昭晖一向淡漠的脸上浮现笑意，“那你还有什么问题？”
“我不是说过了，我们不合适。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在一起？”
莫昭晖看着面前的女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也说过了，别担心那么多。阿盼，你要知道，既然我说喜欢你，那么，我就一定有能力保护你，保护这段感情。现在你应该思考的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诺带莫然回了家，让莫然在等着，自己去卧室洗澡换衣服了。
莫然坐在沙发上，在思考这段时间自己的状态。
在美国的时候，病情明明已经好转，可是最近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又变得不那么好了。她知道自己拒绝去看医生是不对的，这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同时，莫然又有些难过。这段时间里，她对沈诺一直是忽冷忽热的样子。有时候，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沈诺，有时候，又催眠自己，不过是见一次面、不过是吃一顿饭。说到底，她还是没办法拒绝沈诺这个人，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可如果让她完全放开自己，她又做不到。
她害怕接受一段亲密的关系，害怕与人交往，害怕建立新的感情。在这十年里，她没有恋爱，也没有要好的朋友，直到病情好转回到国内，才和毛茵茵有些亲近，却也远达不到好朋友的程度。
她有些怀疑自己，怀疑自己还能不能付出一段感情，也怀疑自己，有没有优秀到可以和沈诺这样的人站在一起。
毕竟，自己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人。唯一的天赋，时至今日也几乎消失殆尽了。
“想什么呢？”温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旁的沙发一陷，一个温暖的身体挨着她坐到了旁边。
莫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向另一个方向挪动，却被沈诺扣住肩膀。
刚刚洗完澡的沈诺身上有潮湿的清香，发梢上几滴水滴到莫然的脸颊上，沈诺低着头，几乎靠在她耳边说话，“嗯？”
“你靠得太近了。”莫然的身体有些僵硬，想要挪开，却被沈诺扣住不能脱身。
“又不是第一次，怎么还是这么害羞，”沈诺低声笑起来，“话说，我还以为，你知道了我对你的心意和付出之后会对我好一点了，结果还是这么冷漠。”
沈诺有些委屈地看着莫然，“刚刚在车里你不还是很感动的样子吗？怎么，这一会儿就又变成这样了？”
“头发怎么不吹干？”莫然眼睛瞟向一边。
“你帮我？”没等莫然回答，沈诺就有些开心地拉起她，往卧室走。
刚刚洗过澡的沈诺头发乖乖地趴着，刘海落在前额上，又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和灰色的阔腿运动裤，倒显得他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样子。
沈诺开开心心地拿出吹风机接好电源，然后乖乖巧巧地坐到床边，抬头看着莫然。
莫然接过吹风机，打开中档，竟然真的认认真真地吹起沈诺的头发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吹风机的声音不大不小，显得房间有些过于静默了。
莫然认真而温柔地吹着沈诺的头发，忽然低声问道，“沈诺，你喜欢我什么啊？”
沈诺很久没有出声。就当莫然以为他没有听到，想要再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沈诺的声音，“我也说不清楚。”
莫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说不清楚？一定有理由的。不然，我要怎么相信你竟然会喜欢我十年？”
“要是这么说的话……”沈诺的声音有些低沉，“或许因为我们太不同了吧。”
“怎么说？”莫然很有兴趣地问道。
“刚刚认识你那时候，我是个很无趣的人。我父母很少在家，而且对我很严格，在他们眼中，那时的我就应该认真读书，然后在未来能够接手家里的企业。
“原本我也是该去国外念书的。不过当时的我喜欢数学，而父亲觉得，我一旦出国读书，他就很难控制我了。如果我去念了数学专业，那么就不能为家里工作了。
“不过，即使没有出国，我还是自己偷偷从金融管理转了专业去学计算机了。”
“你不是喜欢数学？”莫然挑挑眉。
“数学太理论了，我喜欢做更实际一点的事。而且我英语还不错，高中的时候自学过一段时间的编程，所以就报了计算机。”
“哦，”莫然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顾家里的反对去读书了啊，交了朋友开了公司做游戏开发。”
“这些都和我有什么关系？”莫然皱皱眉，有些疑惑。
“这些都是因为你。”
“啊？”
“从一个只会听家里的安排读书的小机器人，变成一个自己做选择做决定的成年人；从一个有些自闭孤僻的小男孩，慢慢学会社交学会交朋友；从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人，变成有目标有方向的人。这些都是因为你。”
莫然愣了愣，关掉手里的吹风机，“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那时候我像个小跟踪狂一样，每天偷偷跟在你后面，看你们乐队排练，看你们出去接表演，看你们去参加乐队比赛。说实话，那时候我第一次有些羡慕有一个人。那时我在想，为什么她胆子这么大，为什么她可以为了梦想做那么多，为什么她身边有这么多朋友。”沈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所以，如果没有你，我大概还不知道我那时是一个多么讨人厌又多么可怜的小孩。”
“可我现在没有那么好了。”莫然有些沮丧，“我现在一样的孤僻、胆小、逃避。”
沈诺伸手拉着莫然坐到他的身边，看着莫然，略微紧张地开口，“所以莫然，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愿意陪着你，和你一起努力，让你快点好起来，就像那时你治愈了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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