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未过多久,几捆子竹筒米饭就喷香出炉,叶尚善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带着厚厚的手套,一点点地将竹筒打开,里面躺着的全是晶莹剔透的颗粒,身旁的女孩也是一脸崇拜,闻着这样清香的味道,口水都快要落下来了。
叶尚善贴心地拿出了筷子,将其连同米饭一起递给那女孩,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尝尝吧,我的独门绝技!绝对比外面卖的好吃!”
女孩掰开筷子,轻轻地搅动一番,加了一小口放进了嘴里,米饭刚一入口,她的神经就兴奋了起来,此时微风吹过,扬起了她漆黑的秀发,米饭入喉,女孩只觉得自己回到了魏晋时期的汩汩流水旁,眼前的光景全都是永和九年的阴历三月,会稽山的兰亭前,众多贤才们在此云集,周围有高耸入云的山峰,也拥抱着茂密青翠的竹林,清澈的溪流伴随在宾客的左右。
“好神奇啊!没想到这竹筒米饭竟然会使我陶醉于想象!”女孩倍感惊讶,她再度夹了一口米团,轻轻地在嘴里搅动咀嚼,内心都变得爽朗明快了,颇有一种“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的态度。
许久,女孩儿才从想象中拔了出来,叶尚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你估计是汉语言专业的吧?”叶尚善没忍住问道。
女孩忽闪着大眼睛,“为什么这么说呢?”
叶尚善微微一笑,“你刚才嘴里头说的全是什么“人之相与,俯仰一世”,什么“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我还第一次听人吃东西吃兴奋飚古文的!”
女孩咧嘴一笑,在食物的力量下似乎诗兴大发,“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比试一下?”
叶尚善心里打起了鼓,“那个……你想比试什么啊?”
女孩打了一个响指,“飞花令!”
叶尚善挠着后脑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可不可以直白一点!飞花令到底是什么意思?”
女孩伸手点了点叶尚善的额头,“就是斗诗!”
叶尚善也不示弱,双手挽起袖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来来来,谁怕谁啊!”
女孩简单地想了想,随即开了口,“我喜欢月亮,因为每次望着月亮,都能带给我恬静的感觉,不如我们就说关于月亮的诗句吧!”
叶尚善自然是朗声应喝。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女孩起先开了口,认真地望着叶尚善。
叶尚善好歹也是进修了研究生,区区几个关于“月”的诗词难不倒他,“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女孩听罢,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叶尚善也是信手拈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女孩不假思索。
叶尚善努了努鼻子,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女孩语速奇快,似乎志在必得。
叶尚善斜眼一瞧,胸中诗书满篇,“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女孩面不改色,内心却暗暗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叶尚善针锋相对,表情专注,此时还胜负未分。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临乱。”女孩淡定自若,继续挥洒着才气。
“那个……”叶尚善第一次卡壳了,自己脱离了书本这么久,一瞬间脑子竟然短路了,女孩等待了四五秒,随即开始了倒计时。
“五……四……三……二”正当“一”马上被说出的时候,叶尚善小聪明劲头彻底唤醒,似乎被打通了身上的“任督二脉”。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嘿嘿,怎么样,有水平吧!”叶尚善冲着对方做了个鬼脸。
女孩抬起小拳拳锤了下叶尚善的胸口,“讨厌,我是不会输给你的!”接着继续说道,“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
叶尚善表情反而显得越来越轻松,“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女孩正准备还击,嘴唇颤抖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糟糕,怎么会想不起来!”
叶尚善见此情形,心里好似吃了定心丸,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女孩茅塞顿开,终于接上了这一句。
叶尚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自古以来传下来那么多首古诗,如此对下去这得何时才是个头?
半个小时过后,两人还未分出胜负,女孩上一句已说,就等着叶尚善接了,他双手环抱,脑子里像是被雨刮器扫过一样,难受的要死。“这样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啊,还是自己认怂让让这女孩吧!”
叶尚善面露难色,假装自己接不上来,时间已到,女孩一脸喜悦地伸出了“”的手势,“怎么样,我厉害吧!”
叶尚善抬起了大拇指,“厉害厉害,牛逼的不要不要了,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小弟我甘拜下风,输的心服口服!”
听到如此夸奖,女孩心里乐开了花,帅气的面孔多如牛毛,有趣的灵魂却是万里挑一,如今遇到如此有才气的男孩,自己像是捡到了宝贝。她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要是再晚一点儿天就黑了,她主动留了个联系方式,决定改日过来继续看他做饭,跟他对诗。
叶尚善则是如释重负,今天这一天过得简直是丰富多彩,两个年轻人大白天的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诗,自己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似的,简单而单纯。他早早地收拾了做饭的装备,一个人独自回到了家中。刚一到家,就一个“大”字趴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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