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看着叶寻安全落地才松了口气,可是横木一头儿的机关却在这时向叶寻的方向挪动了过去。
机关傀儡似乎只要有人震动横木就会发动,叶寻落地的动作再如何轻微,傀儡也一样会随之发动。
叶寻仅仅在原地停顿了一秒就抽刀冲向了傀儡。雪亮的刀锋在空中怒卷而起,像是一道疯狂旋转的怪蛇瞬间绞断了傀儡手中的斧柄之后,又钻开了对方胸口,从傀儡背后直透而出。
傀儡手中折断的战斧怦然落地之间,叶寻也紧贴着残缺不全的傀儡站在了横木中间,总算是又把倾斜的横木给压回了原位。
我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黑蝴蝶已经厉声喝道:“王欢,你敢杀我的人?”
我冷眼看向黑蝴蝶道:“谁想动我兄弟,我就杀谁,包括你在内。”
黑蝴蝶还要说话时,安然已经抢先喊道:“欢哥、徐媚,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就别掐了,现在要在再动手,咱们谁都活不了。”
黑蝴蝶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过了头去。她像是在琢磨怎么才能让自己暂时安全,我却一直在寻找刚才飞散在洞中的蝙蝠。
蝙蝠不会打洞,不可能挖开厚达几寸的棺材钻进里面安家落户。那口棺材里肯定事先就安放了机关,能让蝙蝠自由进出,同时也会在某种情况下自行炸裂,放出蝙蝠。
诸葛武侯在机关密洞放出那些蝙蝠究竟有什么意义?难道光凭这些机关还不够阻挡来敌?
我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之后,马上厉声喊道:“心那些蝙蝠!”
我话音刚落,难以计数的蝙蝠就从各个木架的阴影当中掠空而出,各自寻找着目标扑向了附近的探神手。我连续三枪击碎了向我飞来的蝙蝠之后,向我涌来的蝠群却漠然调转了方向,各自飞向暗处。
这时,距离叶寻不远的地方蓦然传来一声惨叫,我眼看着一只蝙蝠落在附近的探神手背上,像是趴在人身上的饿鬼,顺着对方脊梁一寸寸地往那人脖子上爬了过去。
对方明明知道有一只蝙蝠在自己身后爬动,却偏偏不敢伸手去摸,他一动,对面的傀儡就会随之发动,他没有从横梁上向外跳落的勇气,就只能任由蝙蝠在自己背后爬行。
仅仅几秒之后,那只蝙蝠就贴在了对方脖子上,咬开了那人后脑上的头皮,伸着鲜红的舌头飞快地舔向对方血流不止的伤口。
那人头皮后面流出来的鲜血,一半儿被蝙蝠舔进了肚子,另外一半儿却滴落在了横梁上。
那人吓得连声音都走了腔调:“组长……组长救我啊!救我啊!蝙蝠在吸我的血……”
我知道吸血蝙蝠的唾液里带着一种类似于麻醉剂的东西,猎物被它吸血的时候不会感觉到疼痛。那人之所以会声嘶力竭地乱喊,全是因为惊吓过度的原因。
黑蝴蝶高声喊道:“叶寻,求你帮我救他。”
叶寻抖开向那人背后瞄了两下:“不行,蝙蝠太了,我的角度碰不着它。”
{}/ 马格南的怒吼声震耳而动的瞬间,从我背后扑来的劲风也戛然而止,尸身砸落在水里的声音随之暴起。
那个名叫王明的人却在那瞬间往黑蝴蝶的对面扑了过去,他的目标不是黑蝴蝶,而是黑蝴蝶对面那只傀儡。
等我想要出手救援时,手枪里却发出了一声空响——我还是没有适应马格南,明明已经开了五枪,却还是本能地瞄准射击。
等我再想去重新装弹时,发了疯的王明已经落向了横木的一头儿。
黑蝴蝶不等对方触碰到横木就飞身而起,脚踩着虚空往叶寻的方向飞速落去:“叶寻,救我。”
黑蝴蝶的轻功比叶寻还好,她不怕自己没法落上横木,他怕的是叶寻忽然出手把她打进水里。
“救她!”我也一样怕叶寻不肯救援,忍不住提醒了对方。
我跟黑蝴蝶是敌对的关系不假,但是黑蝴蝶现在还不能死。我在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把视频传给刑殿总部的情况下,如果放任对方的生死不管,万一视频已经被传走,我们最有利的证人就没了,那时才叫真正的后患无穷。
叶寻却在我的注视当中抬起了手掌。我赶紧再次喊道:“叶寻,别动手!”
我话音没落,叶寻已经一掌拍飞了身边的傀儡,给黑蝴蝶让出了位置。后者显然也把叶寻最初的动作当成了想要阻止自己登上横木,脚下御风的力道不自觉地减弱了几分。就是这几分的力道,让她在横木仅距一寸之遥远的地方掉向了洞底。
“救命……”黑蝴蝶下意识地呼救之间,叶寻已经飞快地抓住了对方的手掌,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黑蝴蝶下意识地伸出手掌时,可能连自己都没想到叶寻会冒着被她一块儿拽进洞底的危险出手相救,直到她被拽上横梁时,竟然全身发软似的倚在了叶寻身上。
叶寻向上耸了一下肩膀,推开了黑蝴蝶的脑袋:“你自己心点。”
我看到对方得救,总算松了口气,可是探神手的惨叫声却在山洞中接连而起。
我仅仅转头看了半圈,就看见至少有四个变异的探神手在半空当中飞纵扑击,冲向了昔日的同伴。那些感染变异的人像是从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哪怕是在掀翻了横木之后与对方一齐掉进水里同归于尽,也会毫不犹豫地纵身而去。
这样下去,我们早晚得让那些人掀进水里。
我怎么才能自救?
我脑中心电急转之间,拎着手枪向安然喊道:“安然,你听我命令,我数到三,我们两个就一起往中间跑。你只管往前跑就行,我来控制平衡。等到中间,我们两个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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