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的刹那间,叶寻手中的灵符已经火光怒燃,他口中涌动的咒语也跟着冲天而起。
一声声咒语的回声在山野密林当中回旋激荡之间,就像是千百只鬼神齐临大地、纵声咆哮,滚滚声浪在一瞬之间压住了水流奔腾的巨响。
灵符上的火光也在瞬间暴涨数米,将山水林地染上了一片赤红。
我端着盒子炮从叶寻身上看向孙老头,又从孙老头看向了叶寻,手中的枪把越握越紧之间,忍不住把枪口对准了孙老头的膝盖。
我的手指刚刚勾住扳机,就听见叶寻蓦然暴喝道:“,敕——”
“轰”——暴烈的雷光从我眼前一闪而过之后,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也在山林当中凭空炸响。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孙老头的方向也传来了一声惊呼:“救命,救命啊!”
仅仅一瞬之间,孙老头一行人就承受不住水流的冲击,东倒西歪地摔进了山涧当中,拼了命地往河边乱爬,只有那个被我打断了腿的人被水冲向了远处。
“救人!”我扔下一句话,追着被水冲走那人往水塘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眼看着那人几次想要挣扎起身,两腿却使不上半点力道,在水流的冲击当中连续翻滚了几次,终于被甩出水道,凌空翻滚着落进了水塘。
我一直追到水流断层的位置才刹住脚步往水塘里看了过去。那人落水不久,就像是浮尸般漂上了水面,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混着血水的金粉在他面颊附近慢慢漂散开来,对方似曾相识的面孔也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当中。
没等我认出对方是谁,那人的尸体就在水中缓缓调转了方向,往我所在的位置漂了过来,对方的面孔在我眼中变得越发清晰之间,那人忽然睁开双眼,对着我露出了一丝冷笑。
不好!
我跟尸体对视之间,明明看见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后——他看的不是我。
我心中震惊刚起,就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被那股突忽其来的力道撞得翻向水中,与此同时,水中浮动的尸体也向我伸出了双手。
千钧一发之间,我忽然感到腰间一紧,整个人像腾云驾雾似的被拽回了岸上。我直到摔倒在了地上才看见自己身上挂着一只飞爪。出手救我的人是孙老头?
我来不及去看究竟是谁出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到了岩石边缘。
刚才还漂在水里的尸体已经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沉进了水里,等我冲过去看时,水面上就只剩下了一只竖起来的人手还在不住地蜷动五指。
我眼看着人手慢慢沉入水里,才倒退了两步,向赶过来的叶寻问道:“刚才谁在后面推我?”
叶寻微微一愣道:“没有,明明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我自己?”我诧异道,“你没看错?”
“没看错。”叶寻摇头道,“我也没想到你会忽然蹦起往水里跳,以为你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想要下水跟他动手。我想上去帮你时,孙老头就扔了飞爪。”
{}/ “你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落在金大仙眼前。他早就知道那些人不会陪你上山,可是他放过那些人了吗?没有。在他眼里,只要跟你有关联的人,就该死。”
“不不不……”孙老头脸色煞白道,“他跟我……跟我有情分……”
“狗屁!”我忍不住呸了一声,“你们两个的情分靠得住吗?我怎么没听说谁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了,还要跟你讲情分?”
我飞快地说道:“我现在摆明了告诉你,他没碰你家人,那是因为我们还在山上,要是我们都死光了,你家老老少少很快都得下去陪你。”
我站起身来,抬手往在场的人身上指了一遍:“你们也一样,既然来了就跑不了,金大仙早晚得要你们全家性命。”
刀疤顿时急了:“我说孙老大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么几个又什么岁数了,黄土都要埋到嗓子眼儿了,还在乎个卵子啊?弄不死金大仙,咱老婆孩儿怎么办了?”
刀疤看孙老头不说话,干脆蹲在对方边上:“我说孙老大,你当年在绺子里当家的胆子都哪儿去了?怎么老了老了还怂包蛋了?”
孙老头咬着牙抬起头来:“王神仙,你那主意能靠谱吗?”
我笑着回应道:“要是你知道我去抄你老家,你会不会看着?”
孙老头还在犹豫:“可咱们说不定走不到黑风坳子就得死干净啊!在山里没人是金大仙的对手。”
我脸色一沉:“事在人为。我现在就问你,愿不愿意去?”
刀疤也扯着喉咙道:“去吧!为啥不去?不去,咱们还能坐着等死啊?”
孙老头狠狠一跺脚:“去!大不了就是个死。咱们现在就走。”
“不急。”我摆手道,“咱们先回去把那个疯子带上。另外,你们谁的手机还能打电话,试试在山里能打出去不,要是能打出就报警,说山里有杀人犯,让警察搜山。”
“啥?”刀疤惊叫道,“让警察搜山,你想蹲大牢啊?”
我沉声道:“我就是为了打草惊蛇。咱们人多,金大仙控制的人也不少,而且,他不可能比我们更快,警察围上来,他就得跟我们一样往深山里跑,他没心思顾及我们,我们也就有时间了。”
孙老头一拍大腿:“对,就这么办。你们试试谁的电话能打出去,赶紧弄。王神仙,咱们是不是先去找六子?”
“走。”我和叶寻带着人赶回山洞时,六子还在洞里没走,看见我们就咧开满是鲜血的大嘴哇哇直哭。
我给孙老头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凑上去和声细语地说道:“六儿啊,我刚才不是让你领道儿吗,你咋跑了呢?害得我们好找。你刚才干啥去了?告诉孙爷,孙爷给你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