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流氓死得非常匆忙,棺材估计也是临时做的,黑色油漆都没干透,我俯耳过去的时候,脸上沾了很大一块。
远离三两步,里头的声音就听不到了,我瞅着棺材,那个嘶呼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盘旋,这让我的心跳声也跟着打转,感觉棺材里有东西在瞧着自己,无边的恐惧灌顶压来,我呼吸顿时急促。
我目光收敛,落在地上,一阵风吹进来,昏暗的烛光摇曳,陈旧的房梁影子印在地上就跟爬行的黑蛇一般扭动,那一刻,空气仿佛被凝结了,阴冷的气息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
矮子见我站在前面,抬脚就走过来,伸手往棺材的元宝头上摸了下,他侧脸看着我的时候,棺材上反射出来的亮光凝结在瞳孔上形成两点白光,这让他本是猥琐的脸看上去有些毛骨悚然。
“咚咚!”
棺材盖上突然两声响,矮子惊得倒退如飞,狠狠地的撞在我胸口上,我神经原本绷紧,被他这一撞,浑身一颤,后脑壳冷汗如雨。
“镇定镇定,别慌,去把门关上,老子不信有鬼!”
我指着被风吹得咯吱作响的门,瞪着矮子,一边说,一边推他。
别看矮子人五人六的,遇到诡异而又邪乎的事情却吓成孙子了,扬起头,耸着眼皮看着我说:“山哥,要不咱别管了,走吧,这怪吓人的!”
“怂啥,老郑教书的时候是够凶,可我不信有鬼!”
我只是惊到了,并没有像矮子那样怂,将他往前一推,转身就把门闩起来,而后指着桌子上的一堆蜡烛,压低声音说。
“拿蜡烛过来,沿着棺材缝儿抹一圈蜡油,快去!”
老郑是老师,在村里有些威望,我担心会有人来祭奠,冲过去,抓了一把枉生钱,摸出洋火点上,伸手准备接矮子递来地蜡烛,可等了好几秒都不见动静,扭头一看,这家伙居然吓得跪在地上磕头了。
“瞧你孙子样儿!”怒了一句,我起身将他拉起来,伸手薅了一把白蜡烛,对着燃烧的枉生钱烤,心急如焚的念叨着:“快点快点,速度速度!”
(ex){}&/ “等会儿,山哥,你说老郑那份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又下墓子了?”
矮子忽然机警起来,单手摸着下巴问我。
“是的,放心好了,少不了你的,咱回去吧,别叫他们几个担心!”我转身推开门。
老流氓的儿子跟小翠儿穿着孝衣,站在大樟树下瑟瑟发抖,见我出来,他俩跪在地上就喊山哥。
“成了,没事儿了,我看你还是连夜叫人埋了吧,至于安葬费,我来负责,进去磕个头!”
老流氓毕竟是我的老师,我心中多少有些愧疚,急忙伸手,想将他俩扶起来,可这俩家伙跟粘在地上一样,磕头不止的啼哭起来。
“呜呜……山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干咋办了,现在房子也没了,我跟翠儿往后可咱办,呜呜……”
他哭得很假,也很勉强,我叹息一声,强行将他拉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假装安慰说。
“生老病死,古来有之,你一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房子没了不要紧,明天我给你拿五万块钱,去县里买,郑老师是个好老师啊,可惜你……哎!”
“山哥,我错了,你就别说啦,那钱算是我借你的,等我发财了就还你!”他勾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扯着孝衣的下摆哽咽着。
市场经济开放,五万块钱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要说指望他还我,那可就是痴人说梦了,别说挣钱不易,就是踩着狗屎发财了,他也铁定不会还我。
我拽着矮子,望了一眼小翠儿,叮嘱道:“现在跟我去拿钱吧,你公公的事情不光彩,别人问就说是病死的,瞎嚷嚷,坏的可是你家的名声!”
矮子上下打量了几眼小翠儿,馋得喉结都动了,挠着后脑壳,咧嘴想要勾搭几句,我踢了他一脚,将他拽到小卖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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