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漠寸草不生,烈日当空,晒得大地一片炽热,风带着热气吹来,又夹杂着些许细沙,吹到人脸上,可以割出一个个细微的小口子。
但是,热风的杀伤力,比不上成群结队来袭的马匪。
此时,一支遇袭的商队,将车辆围成圆圈,人、马都在圈中,戒备着在外围游走的不速之客。
这些明摆着想要抢劫商队的不速之客,在大漠里来去如风,仗着人数优势,袭击那些力量薄弱的商队,杀人越货之后扬长而去,留下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骸。
横穿大漠的商队,必然面临马匪袭击的风险,如今“可能”变成现实,商队成员们却并不慌乱。
一名中年男子,向身边的年轻人讲解着:“马匪遇到一口吃不下的商队后,常见伎俩,是压迫商队人马聚在一起,宛若小阵,如此一来,商队就失去了移动能力,或者移动速度大幅下降。”
“大家看看,现在烈日当空,在毫无遮挡的荒漠里露营,人汗出如浆,必然会不断喝水,又没有水源,只能靠随身携带的水囊供水。”
“马匪如此反复袭扰几日,商队必然口渴难耐,然后人心浮动,最后阵脚大乱,于是,马匪就可以大开杀戒。”
“这道理,和骑兵对付步兵的办法类似,就是不断袭扰,让步兵构成的军队连日行十里都做不到,不得补给,不得靠近水源,不出数日,军心大乱,然后队伍就不战自溃。”
“当然,马匪除了骚扰,还会使出一些手段,譬如在袭扰商队时,故意射杀驮马,导致商队的驮马损失,无法负担货物或者驮人。”
“亦或是围困商队时,在上风向点火,放烟,让下风向的人口干舌燥,喉咙干渴难受呐,看看,他们现在开始点火放烟了。”
中年人向外一指,其他人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在前方八九十步距离,马匪们点起火堆,却不知用了何种手段,使得火堆浓烟滚滚。
浓烟顺着风飘过来,大家都能闻到些许刺鼻的味道。
不过因为大家戴着风镜,所以眼睛倒没什么适。
中年人继续讲解:“大家可能觉得奇怪,为何马匪能够在这荒漠里弄到大量生火的燃料,其实这很简单,将马粪收集起来即可。”
“干马粪能点着,却会冒出刺鼻的浓烟,大家也许都听说过,战阵之上,上风向的一方时常会点起马粪烟,熏下风向的结阵步兵。”
“所以,大家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并不是文人胡编瞎造,全都是实战经验,这在以前,要么靠自己悟,要么靠见识,要么靠家传”
一旁,手握火铳向外瞄准的商队武装人员,听着这军校教师给一群军校生“现场教学”,无奈至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教学生?
(ex){}&/ “我觉得不是,肯定是运气那么好,瞄胸口却射中人头!”
“反正不是我,我射歪了,真是”
军校生们议论着,商队成员忙着将马车重新展开,准备继续赶路。
有十余名军校生奉命骑马出列,上前打扫战场,将被击毙的马匪“处理”一下,即要搜刮有用的物品,又要给没断气的人补刀。
当然,为了防止重伤的马匪垂死挣扎,军校生们都小心戒备,手中握着六响子。
策马近前,看着倒毙地上的马匪,看着鲜血淋漓,大家没有丝毫不适。
一名马匪胸口冒血,却用手撑起身体,满是哀求的看着这些年轻人,口中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似乎是在求饶,亦或是在哀求对方救自己一命。
军校生尉迟融,大概能听出这个面色惨白的马匪说的是突厥语,不过对方语速太快,只听出“救我”等意思。
对方胸口不断冒出鲜血,染红了前胸,又流到地上,和沙子混杂在一起。
没多久,这马匪身体一软,躺在地上抽搐。
尉迟融手握短矛,策马上前,心中暗暗提防对方暴起伤人,然后提起短矛一刺,将那马匪胸膛刺穿,矛头插入地面。
这一下肯定死透了。
尉迟融提起短矛,环顾四周,看着猩红的血与黄色的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背着的鸟铳。
时代变了,真的变了,火器的出现,改变了打仗的方式。
一杆鸟铳,“神射手”可以在二百步距离射杀一名冲锋的猛将,这意味着什么?
尉迟融不敢想太多,他在军校里深造,学习如何使用火器打仗,而这些火器之中,就有鸟铳,围绕着鸟铳,有着很特别的战术。
其战术,名为“狙击战术”,手持鸟铳作战的火铳兵名为“猎兵”,猎兵游离于火铳兵方阵外,伺机射杀敌阵中的督战将领,或者射杀冲锋陷阵的敌军猛将。
鸟铳子弹的威力,尉迟融可是见识过的,因为军校在教学时,用猪替代人,向学生们展示过鸟铳子弹的杀伤力。
所以,一人破军的猛将,遇到这样的战术,恐怕
恐怕项羽在世,面对装备火器的军队,也无能为力了。
尉迟融收回思绪,看着一片荒凉,看着血与沙,心中有些感慨。
时代变了,真的变了,光靠个人勇武冲锋陷阵的仗,必然越来越难打,不过还好,官军的对手,根本就没有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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