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上下起下雪,许府,刚从宫里回来的许绍一进后院暖阁,就见着他夫人和儿子许智仁、女儿许芸华交谈,又有一个小家伙正围着旁边的书案打转。
小家伙的眼睛一直盯着案上玻璃罩里那蒸汽船的模型,看上去就像一只围着米缸打转的老鼠。
那是许绍的外孙、许芸华的儿子,姓郝名处俊,见着外祖进来,赶紧回到母亲身边端坐不动。
许智仁、许芸华见父亲回来,赶紧起身问安,郝处俊也跟着母亲向外祖问安,时逢年底,许智仁、许芸华兄妹回家探望父母,顺便聊聊家常。
舅舅、阿娘和外祖说完话,郝处俊老老实实在一旁坐着,目不斜视,仿佛方才是另个一人在围着船模打转。
许绍见状觉得好笑,开口问小外孙方才在做什么。
郝处俊听得外祖发问,瞥了一眼母亲,见母亲眼睛一瞪,不敢吭声,便支支吾吾起来。
许绍明白外孙是看中那船模,却被阿娘“震慑”,只能看不能摸,按说他该让外孙把玩这船模,毕竟船模坏了就坏了,大不了命人重新做一个。
问题是这船模为御赐之物,弄坏了可不好交代。
长宽比达到九的“高速客轮”,船身修长优美,无桅杆、风帆,双螺旋桨推进,在长江上逆水航行的时速不低于四十里,其锅炉能够轮换运行,持续十余天不熄火。
这是设计中的新式蒸汽船,如今只有船模,是天子暂时让许绍拿回家“琢磨”的样本,过一段时间还得还回去,所以
见小外孙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许绍觉得心疼,让人拿来自己书房里的船模摆件,作为替代品给小外孙玩,过过瘾。
今日儿子、女儿回家探亲,许绍有许多话要和儿女说,夫人带着小外孙到别处去玩船模,他坐下,看着儿子,问:“辽东情况如何?”
“父亲是知道的,辽东的局面如今总算是打开了,头几批移民,已经在辽东各地生根,各处开辟的田地,现在有了不错的收成,许多村落、城池出现,可不是荒无人烟的模样。”
“得益于报纸和邮政便利,越来越多的中原百姓知道辽东不错,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到辽东闯一闯,如今”
(ex){}&/ 许绍也希望自己的儿子得到历练,所以即便儿子在民部任职,他也求天子恩准,让许智仁外放南中历练。
他们两家如今炙手可热,趋炎附势的人如过江之鲫,许绍觉得自己若不对儿子从严要求,儿子肯定会被那些溜须拍马之人弄得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待得明年年初,郝相贵和许智仁就要远赴辽东、南中上任,这一去,怕是要三五年才能回来,所以许智仁和许芸华趁着现在有时间,时常抽空回家陪着父母说说话。
看着儿女,许绍感慨时光流逝,当年年轻气盛的他,也是时常被父亲叮嘱,叮嘱说为官一任要造福一方。
往事历历在目,而他已成了那个絮絮叨叨的“父亲”,轮到自己的子女聆听教诲。
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但再舍不得,也得让儿子出去历练,不然老是靠着父辈这棵大树遮风挡雨,将来如何是好?
做父亲的,自然要为儿女操碎心,尤其儿子一定要教好,不然将来败家可怎么办?
许绍可不想自己儿子变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郝吴伯同样不希望儿子如此。
不仅他们两个,就连天子为了培养皇子们成才,也煞费苦心,还把成年的皇子都派出去历练,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将来皇子们不败家。
不然父辈辛辛苦苦努力数十年才攒下来的家业,不孝子几年就能全败光了。
想到这里,许绍问许智仁:“蚊香现在的研制进度如何了?效果如何?”
许绍问的蚊香,指的是用除虫菊为原料制作的蚊香,虽然这个“研究项目”和许智仁无关,但他却知道其中详情,听得父亲发问,答道:
“父亲,用除虫菊制作蚊香的工艺大概摸索出来了,成品也有了,不过如今寒冬腊月,蚊虫销声匿迹,具体效果如何,还有待验证。”
许绍闻言点点头:“那正好,明年开春你去南中,多带些蚊香去,试试杀蚊虫的效果如何、”
“还有,多要些种子,带到南中栽种,这东西若真的有显著杀虫效果,大量制成蚊香,那可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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