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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皇宫沐浴在晨曦之中,公共食堂里人声鼎沸,即将‘上班’的宫女和杂务们,正在抓紧时间吃早餐,当然,男女食堂是分开的。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但对于“三班倒”的宫女和杂务而言,只有上班和下班,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许多人匆匆吃完馒头、热粥,走出食堂,往“打卡处”赶去。
“打卡处”为考勤处的别称,宫女和杂务们“上班”、“下班”都要进行考情,也就是“打卡”,如此才能计算工钱,实行奖惩。
上班迟到、下班早退的当然要扣钱,而“全勤”的人会有奖励。
距离上班时间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打卡处”的闸口,渐渐排起队伍,不过因为闸口很多,足以容纳短时间内聚集的大量人群通过,所以队伍不是很长。
身着统一服装的宫女和杂务,分男女在不同的闸口进行“打卡”,他们来到“打卡机”前,将手中的一张带孔金属片按照正确方向插入“打卡机”内。
考勤人员摇动打卡机的摇把,人力驱动机内滚筒状的墨刷旋转,墨刷刷过金属片,墨水透过孔眼,留在另一侧的纸带上。
于是,一个带着员工工号及孔眼“图谱”的印记就留在了纸带上,若时间到,纸带会变成红底。
带孔金属片抽出来时会有墨迹,完成打卡的宫女和杂务用旁边挂着的抹布一抹,便能将卡片收好,继续向前走。
这样的“打卡”方式速度很快,比提笔记录工号、班组、性别要快很多,所以一会儿工夫下来,打卡处便门可罗雀,宫女和杂务们开始“上班”。
自明德元年以来,无论是长安皇宫、洛阳皇宫,还是同州行宫、西阳行宫等,禁中的用工制度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用“劳务派遣”部分取代了旧有的用工制度。
皇宫需要大量宫女、杂务来维持运转、服侍贵人,实行了新制度后,大部分的宫女和杂务,全都成了“劳务派遣人员”。
禁中会向某商社发布用工需求,于是某商社就招募人手,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将自己的雇工派到皇宫,提供各种服务。
这种制度,和旧制度完全不一样,导致一系列的变化。
首先,这些劳务派遣人员不是“奴”而是雇工,身份是良民,所以不会入贱籍,也正是因为如此,不会有“阉人”这一“工种”。
当劳务派遣人员占了皇宫用人员额的多数时,皇宫对宦官的需求自然就大幅下降。
其次,作为雇工,无论男女都是签有用工契约的,一般是实习期三个月,然后签订正式契约,务工四年,到期后是否续约,要看个人及商社双方的意见。
(ex){}&/ 而正是这样的孔眼卡,将宫门牢牢“锁”上,无数满怀期盼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民女,被孔眼卡挡在了皇宫核心区域外。
她们基本上没机会见到皇子,更别说见到天子。
好好“上班”,四年期限到了,回家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大好年华不会就这么耗在皇宫里。
宫女也是人,应该有美好的未来;宦官不可或缺,但能少些就尽量少些。
这就是宇文温的想法,已经付诸实施,十几年来,效果不错。
而这些满怀期待“签约入宫”的契约宫女,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她们几乎不可能接触到皇子,却有一定的机会,被担任侍卫甚至千牛备身宿卫皇宫的贵族子弟看中,成为对方的妾,那也是飞上枝头变天鹅了。
即便没有遇到这样的机会,作为劳务派遣人员,契约宫女们依旧有机会找到佳婿:玉兰社关心员工,会定期举办聚会,让女工和禁军中未婚士兵有机会在正经场合接触。
当然,这种聚会接触必须符合礼制,男女双方的家庭出身,充当媒婆的玉兰社事前会调查清楚。
男女双方在聚会上看对眼后,也得“发于情、止于礼”,不能私定终身,在玉兰社的见证下,汇报各自父母,获得许可,方能完婚。
此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禁军士兵都是良家子,家中多有良田,所以也是契约宫女们择偶的不错选择,而契约宫女自己的优势也不少,故而双方都有强烈的“相亲需求”。
正是因为种种原因,对于寻常人家女子而言,成为契约宫女也算是条不错的选择。
负责劳务派遣的玉兰社,每年都会在长安、洛阳、西阳等地招工,不愁找不到合适的雇工。
因为劳务派遣的相关事务十分繁杂,还要对契约工进行日常考核、管理,所以玉兰社上上下下都没几个闲人,即便只负责对账的陈媗也忙得够呛。
宇文温今日在玉兰社的办公现场走了一圈,对于玉兰社的现状以及皇宫用工制度的改革成果很满意,他这么折腾,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是为了三个字:人情味。
皇宫用工,现在大部分实行劳务派遣制,所以不会再有大量男子净身入宫做宦官,也不会有大量宫女十六岁入宫,熬到六十岁才得以出宫。
这就是人情味,宇文温觉得宫里的用工制度,好歹要有些人情味,无论男女,大好年华不该被锁在宫里。
他希望,到了许多年后,宫里不会有太多白发宫女,孑然一身,只能回味明德年间自己的大好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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