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一身素白的司马令姬,入宫于命妇院拜见皇后尉迟炽繁,与她一同入宫的命妇还有不少,但都身着命妇服饰,所以司马令姬的装束显得格外显眼,又有些失礼。
但事出有因,所以皇后不会怪罪,其她命妇也能理解。
去年,司马令姬的舅公去世,所以吴明、司马令姬夫妇要守丧,为期三年。
吴明丁忧,为生父刘桃枝守陵,虽然他还是没有改回“刘”姓,但对生父已经没有芥蒂,所以要尽最后的孝道。
本来司马令姬也该在家守丧,奈何她是当家,家中产业要操持,儿子也得管教,所以不得不“破例”,身着素服成日里内外忙碌。
吴明是典型的甩手掌柜,在任时只管公务,如今也不管其他事,家中事务全都是司马令姬做主,所以忙得团团转的司马令姬,时不时还得入宫拜见皇后。
又不能穿红戴绿,只能一身素白。
若按着其她命妇的性子,总是要私下里说些怪话,不过今日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所以大家都不会说什么。
所谓“自己人”,当然是指命妇们各自的夫君,都是当年黄州出来的“老人”。
这些“老人”,有的是天子潜邸故旧,有的是追随天子征战的将士,反正就是跟着天子一路走来的追随者。
所以命妇们当年还不是命妇时,在黄州时期就多有来往,相互关系不错,又有“业务来往”,所以哪里会对司马令姬冷嘲热讽。
“天竺的长绒棉,纺出来的棉布质量确实不错,针织品更是明显,南司已经和天竺诸侯谈妥了,明年春夏,运抵中原的棉花会增加五成,大家要准备好。”
“天竺各国对纸张的需求很大,稍后南司会发布采购,有空的话多关注一下,或者提前备货。”
“南司正在和骠国接触,如果进展顺利,会派出队伍沿着其国内大河北上,看看是否如古籍所说,真有从骠国入南中的古道可以通行,这件事,一旦确认,南中那边可就热闹了。”
“倭国的硫磺矿扩大开采,明年北司的进口额,大概会增加三成,所以不用担心硫磺短缺,导致漂白剂不够。”
皇后尉迟炽繁,贵妃杨丽华、德妃萧九娘、淑妃尉迟明月,和在座的命妇们议论着当前“商情”,她们口中的“南司”、“北司”,指的是南北两洋贸易公司。
(ex){}&/ “三娘,你知道么,黄州集团呐,不得了哎!”
这是前不久某日,宇文温喝得迷迷糊糊时说的话,尉迟炽繁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听到后面,悚然动容。
“三娘,黄州啊有煤铁复合体,年产铁一千万斤可以制作无数铠甲兵器,可以批量生产各种口径火炮!”
“有日兴昌做渠道,汇通天下,融资能力一流,富可敌国!”
“实业众多,能够生产各种产品、物资,小到绣花针,大到火轮船!”
“有汉沔、洞庭湖、彭蠡湖粮仓,不愁粮食不够吃!”
“有两洋贸易公司做海贸,有河南、两淮、江南甚至河北做市场,赚回来的钱,比朝廷的租庸调不差多少!”
“你想想,你想想,谁要敢造反,只要把黄州地区的产业工人组织起来,用大冶出产的铠甲、火铳、火炮武装起来,穿着黄州出产的戎服,吃着汉沔的粮食,乘坐黄州制造的火轮船横扫天下,那是多么壮观的景象!”
“什么关陇集团,什么河北豪强世家,什么边境豪族,在产业化的黄州集团面前,狗屁都不是!”
想到这里,尉迟炽繁不由觉得紧握双拳,她原以为夫君搞产业做贸易纯粹是为了带着大家一起发财、笼络人心,没想到这个所谓的集团发展起来,居然变成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
所以,这也是太子最大的依仗。
即便再多的人反对她和宇文维城,但只要有了黄州集团出身官员的支持,宇文维城的太子之位就稳了,这一点,尉迟炽繁确认无误。
将来,宇文温去世,宇文维城即位,要是有奸臣作乱,那么黄州集团,就是最好的“保镖”。
尉迟炽繁一心想着儿子,想要让儿子多亲近一下“故旧们”,但宇文维城如今在陇右,等着收拾吐谷浑,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没法和儿子细说。
看看左右,尉迟炽繁觉得与会的人还少了一个。
是时候让太子妃韦氏参与例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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