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北境,旷野里,此起彼伏的营帐汇聚成海洋,无数旗帜迎风招展,远远望去煞是壮观,横贯南北的光黄铁路上,大量有轨马车忙碌着,在临时设立的车站卸下粮草、辎重。
临时车站作为军用车站,成为军营的物资转运点,为了不影响光黄铁道的正常运转,也为了方便调度有轨马车以及货物装卸、人员输送,车站临时铺设了十对铁轨以作缓冲。
长度达到一里的站台就有七道,还配备了蒸汽起重机以提高装卸效率,与此同时,车站还搭建了“天桥”,横跨整个车站的东西两端,以方便人员往来。
乘坐有轨马车随行押货的人们,看着这规模庞大的临时车站,又看看铁路两边的旌旗招展,不由得感慨官军的兵强马壮。
天子驻跸黄州,要一直待到过年,周边府兵正好履行宿卫义务,于是山南荆襄、江南潭州总管府、洪州总管府以及淮西地区的府兵,陆续抵达黄州,接受天子检阅。
集结在黄州总管府地界的府兵,累计兵力逾十万,不可能都集中在黄州西阳郡,于是各军按所属地域分开驻扎,宿营地分布长江和光黄铁道沿岸。
如此安排,是为了方便粮草、辎重转运,如今是秋后,汉沔地区以及洞庭湖区、彭蠡湖区收获的大量粮食,可以借着水路外运,足以维持这十万兵马的日常消耗。
在黄州北境驻扎的府兵,全都来自淮西,而今日,天子亲自到场,检阅淮西府兵。
检阅的内容很多,但都是些必备项目,譬如队列变换、射箭、技击等,都是府兵们必须掌握的技艺。
连成片的各校场上,各军府兵将士正按要求进行各项考核,主持考核的自然是兵部官员,军府官员次之,身为天子的宇文温则在现场随机抽查。
他要抽查的是武备。
按照规定,府兵们自备甲仗随军出征,而士兵们对待自己武器、铠甲的态度,就能从侧面反映这只军队的战斗力如何。
如果佩刀、长毛、弓箭以及铠甲都得到妥善保养,说明士兵的态度是很端正的,因为上了战场,甲仗都是保命的东西。
所谓“披坚执锐”,若是铠、盾牌不坚固,武器不锐利,说明这支军队的态度本身就有问题。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支军队武备松懈,出征就只能是去送死。
检查武备的各种手段,宇文温门清,但依旧不厌其烦的亲自检查,除了确认府兵的战备情况,也是为了给儿子做讲解,让儿子长长见识。
(ex){}&/ 一如平日训练时,刀牌手的惯用动作那样,宇文维屏见对手以盾牌护体,然后快步靠近,他正要接战,却见对方猛地把盾牌向自己一扔。
瞬间的变故,让宇文维屏有些错愕,好在反应快,侧身让过,然后就地一滚,躲过对方的一记飞踹。
对手转身很快,脚步声快速逼近,宇文维屏的动作也不慢,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见对方距离自己还有几步。
刚站稳,正要挥刀,忽然眼前一黑。
“碰”的一声,他被对手扔来的竹刀击中面部,还没回过神,只觉胸口受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向后飞去。
好不容易爬起来,第二记飞踹命中胸膛,又快又准,直接将宇文维屏踹飞,在地上滚了几滚,直接滚下台,落在缓冲垫上。
如潮的喝彩声响起,一旁观战的宇文温看了看怀表,发现还没到两分钟,自己儿子就被人“解决”了。
好弱感觉战斗力不到一只鹅
宇文温如是想,见着儿子起身后似乎在发愣,好像还没从速败之中回过神,心中颇为同情,却不后悔安排儿子匿名参加比赛。
儿子的刀法是他教的,套路舞起来煞是好看,但在军营比武,沉迷于套路的话,打不赢杀过人的兵,因为战场上没套路,只要能杀人,怎么方便怎么来。
宇文维屏练刀法练得好,所以信心很强,但宇文温觉得给儿子适当的挫折教育是必要的,反正也没人知道堂堂大周皇子上台两分钟就被人踢下来。
看看四周,看看激烈的比赛情景,宇文温很满意。
儿子的技艺华而不实,是银样镴枪头,还得好好磨练,但府兵不是。
淮西各军府,是他登基之后重新设立的,总总迹象表明,各军的素质不错,战斗力有保障,其他各地府兵也是如此。
宇文温此次出巡,特地在黄州过年,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借此机会集结府兵,看看这些军队的战斗力如何,能不能上战场。
现在看来,没问题。
如今是明德九年秋末,再过数月就是新年,待到春暖花开时,他磨了将近十年的宝剑,终于可以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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