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尸结束,无人对验尸结果有异议,也没人对于西阳王的决定有疑问,当事双方在功曹处登记相关信息,以便日后论功行赏。
这年头冒功领赏的事情屡见不鲜,所以功曹不但记上各自队伍参战人员的名字,还要对方一次在自己名字处按手印。得按手印,最后会统计成册,上报朝廷,由朝廷决定赏额。
至于功劳何时能够兑现,那就“呵呵”了。
当年东西魏大战,东魏名将高敖曹被自己人阴了一把,后为西魏小兵砍死,这名小兵立下大功后,论功该得布绢万段,而实施时,西魏/周国朝廷每年兑现一些。
结果小兵领赏领了四十多年,到了大象二年时奖赏都没领完。
杨坚以隋代周,已经变成老兵的那个小兵,奖赏就不用想了,至于周国灭掉隋国后,会不会继续给这位老兵发赏,不得而知。
论功行赏,如果是小功劳的话,主帅就可以兑现,而涉及到大功,需要赏大量粮食、钱帛或者土地,得朝廷批准,涉及到加官进爵、增加食邑的话会更加麻烦。
所谓“恩出于上”,这个“上”不光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某些时候也包括朝廷。
一支军队,若将士的赏罚全都是由主帅说了算,那么对于天子或朝廷来说,意味着这支军队基本上就失控了,只是主帅的私兵,绝对靠不住。
宇文温麾下大军,可不是他的私兵,所以大额奖赏,还得朝廷做主。
然而要靠朝廷发赏,除了官职、爵位,其他奖赏能否及时兑现可说不准,就像那名杀了高敖曹的西魏小兵,该得一万段的布绢,结果领了四十年都没领完。
对此,宇文温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一年二百五十段布绢的“分期”,四十年也该发完这一万段的奖赏了,而一年二百五十段布绢,难道朝廷拿不出来?
拿是拿得出,赏赐权贵和带兵大将,每人每次数百上千匹根本没问题,至于毫无权势的小兵,呵呵,慢慢等着吧,又不是不发嘛!
这种事情,宇文温可做不出来,虽然他无法对眼前两支队伍的士兵承诺什么“重赏”,更不可能许诺会得授何种官职、爵位,但马上兑现小额奖赏还是做得到的。
布匹,在这个时代可以当做硬通货,而对于黄州的水力纺织作坊来说,只要原料够,布匹的产量不是问题,宇文温大军中布匹供应充足,购买力很强。
无论是购买驻地周边百姓的粮食、鸡鸭鹅或者各类农产品,官军都是用实打实的布匹来支付,而发给将士们的小额奖赏,同样是布匹。
所以作为黄州纺织业大靠山的宇文温,轻而易举就能兑现小额奖赏。
(ex){}&/ 宇文温笑着摆摆手:“韩公,主持公道、评议军功,本来就是一军之帅的职责,何来冲撞之有?”
“那么这是侯莫陈琼?”韩擒虎见着军吏们正在处理的尸体,看清死者面容后,发现竟然是老熟人侯莫陈琼。
两人都是西魏/周国武勋,曾经搭档过很多次,韩擒虎见着故人侯莫陈琼的遗体,有些唏嘘。
“是啊,敌军主帅,兵败如山倒,穷途末路之际,服毒身亡了。”宇文温语气平静的说着话,看了看遗体,又看看韩擒虎:
“韩公的部曲可真是不错,能以百骑追击侯莫陈琼三百余骑,最后逼得对方走投无路,真是好手段。”
韩擒虎不太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含糊回答:“啊大王过誉了,都是一些不省心的小子”
“不不不,韩公何必如此谦虚?”宇文温看着韩擒虎身后,看着那个年轻人,“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天子求贤若渴,韩公何不举荐英彦才俊,寡人来个阵前提拔,让他们为天子征战?”
潜规则,我举荐、征辟你推荐的人,那么日后时机合适,你必然也会举荐、征辟我推荐的人,所谓“互惠互利”。
让更多子弟、亲信进入体制内当官,对于各方势力或者体制本身都有好处,可谓皆大欢喜。
弊病当然有,然而这是如今官场潜规则,宇文温不可能免俗,他虽然内心有另一种想法,却不能直白的表现出来,这会被人当成异类。
韩擒虎当然听明白宇文温话中的意思,这倒不错,他确实想让几个表现出色的部曲有入仕的机会,而现在,外甥李靖入仕的机会也来了。
随后示意李靖和几个部曲:“三郎,还有你们几个!快过来!”
韩擒虎如此上道,宇文温自然不吝慷慨,这种收买人心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他身为东南道行军元帅,在一定品秩范围内,当然有征辟属官、任命官职/军职的权力,而论功行赏、火线提拔表现出众的士兵,也是振奋士气的一宝。
宇文温见着那位有奇思妙想的年轻人也在韩擒虎推荐人选之中,颇为满意。
拍了拍对方肩膀,宇文温笑道:“一百骑不到,便能赚得三百敌骑应对失措,胆大心细,你的表现不错!可愿为国效力?”
李靖闻言后退一步,郑重行礼:“回大王,在下三原李靖,愿为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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