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以数学来计算粮草运输,虽然精妙,然则并无实用意义。”
“哦?何以见得?”
“大王,再好的制度,再好的所谓优化,也得经由人去运作,若吏治败坏,空有制度又有何用?这粮草运输的人员配置再怎么优化,也防不住所谓的‘损耗’。”
“吏治归吏治,数学归数学,两种截然不同的问题,没必要混在一起。”
此时此刻,西阳王宇文温正与赶来涡阳述职的王頍交谈,上一轮接见刚结束,王越等人告退没多久,宇文温上了个厕所便召见恭候多时的王頍。
对话刚开始没多久,双方就对于“路线图”的实用性展开辩论。
原因是宇文温拿出誊抄好的一部分路线图,让王頍按照上面的“配置”,优化淮西地区的驿站,在确保粮食运输的同时,精简人员、驮马,尽可能减少成本和损耗。
王頍大概了解了一下“优化配置”的出处,随后对这种“纸上谈兵”表示异议,他不是质疑数学家们计算有误,也不打算质疑军吏们是否用心,质疑的是执行效果。
这个问题很现实,设计得再好的制度,终究得靠人来执行,执行的人有问题,制度根本就没什么用。
以粮草运输为例,其中的花花绕绕有很多,吏员们只要能昧着良心,从哪个步骤里都能榨出油水,导致各种损耗加大,以至于粮草运输的成本居高不下。
具体事例,不需要王頍多说,宇文温当然是知道的,他做了十年的父母官,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经常深入民间,又派出耳目四处打听,当前体制下的种种弊端,当然门清。
还是那句话,一切问题,都是吏治问题,这一问题基本无解,即便是“现代”都无法根治的弊病,宇文温何德何能来个妙手回春?
治本不行,但治标总是可以,这就要看上位者的能力,而宇文温,正是要让王頍承担部分责任。
王頍关于路线图的异议,只是提一下而已,宇文温明显不是征求他的意见,所以意见提出来之后对方听不听,王頍可不管,而宇文温将他的问题归纳为管理问题,倒也合适。
以西阳为起点、涡阳为终点的粮道,宇文温将其分为三段,西阳到光城这一段,由黄州总管长史郝吴伯负责,光城到汝阴这一段,由王頍负责。
(ex){}&/ 所以,王頍又有个大胆的想法,正好探探宇文温的口风。
“大王,陈国的淮南驻军,始终是威胁,所谓能战方能言和,不知淮西方面,可否为大王分忧?”
宇文温闻言看了看王頍,微微一笑:“搞边境摩擦?是个好办法,不过火候很难把握好”
王頍闻言大喜,既然宇文温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那么他就可以做到:“大王放心,火候当然难把握,不过下官有信心做到。”
“是要做到,不是嘴上说说,逞口舌之快。”
“是的,若大王首肯,还请给宇文总管下一道命令。”
“是密令还是明令?”宇文温似笑非笑的看着王頍,王頍很果断的回答:“当然是密令,如果火候把握得不好,导致局势恶化,下官愿承担一切后果!”
“算了,你那副身子骨担不起,大家也不会相信,真要闹出乱子,还是寡人来担”
宇文温收起笑容,表情严肃起来,王頍那么上道,他就直接交底:
“你的看法没错,若我方为了确保侧翼无忧,一味讨好陈国,对方怕是会得寸进尺,所以边境摩擦必然是要搞的,至于尺度,寡人有个好想法。”
“还请大王示下。”
“你,找个由头,在寿春北面、淮水北岸地区组织兵马搞一场演习狩猎,然后说有两个士兵走丢,怀疑跑到南岸入了寿春城,要求陈国守将开城门,让你的人入城搜查!!”
王頍听了之后面色一僵,心道这么做是不是太无耻了一点,不过既然西阳王给他的尺度放得这么大,接下来就好办事了。
“大王,如此擅开边衅,朝廷恐怕陈国那边会遣使到涡阳,当面质问大王吧?”
“无妨,寡人在涡阳等着,记住,就是要搞事,不弄得建康那边鸡飞狗跳、陈官家睡不着觉,陈国就不会心急火燎维持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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