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乌云密布,涡阳城南十余里外涡水河畔,大量船只排成长队顺流而下,船队要顺着涡水入淮,然后抵达涡口下游的钟离,为守城官军送去各类物资。
可以说涡水是钟离守军最重要的粮道,不能出任何差错,以免影响到钟离守军的士气。
暮春时节雨水渐多,涡水水位明显在上涨,但由于船只吃水颇深的缘故,在某些河段还是很容易搁浅,于是船夫们聚精会神忙着撑竹篙,避免船只搁浅。
以现在的水位,在涡水上行船其实不难,小心一些就行,除了一些浅滩,其余河段行船很安全,加上是顺水行船,十分轻松。
说是这么说,在水上讨生活都不容易,一旦大意导致船只搁浅,要想脱困的话,船夫可要费一番力气,若是让货物受潮造成损失,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所以各艘货船上的船夫都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控制着船只前进。
一番折腾之后船队顺利驶过浅滩,在抵达下一个浅滩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让大家喘口气,于是船夫们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他们大多来自亳州地区,而由于涡水源自汴州地区,所以汴州一带发生的事情,成了船夫们最为关注的焦点,官军如今正在汴州以南的郑州地区和逆贼作战,据说战况激烈,不断有各种消息四处传播。
山南的逆贼,占了叶城、邵陵,正在进攻郑州州治长社,官军死守长社,与逆贼打了许多仗,如今双方不分胜负,依旧围绕长社对峙。
官军何时赶跑逆贼,船夫们当然不知道,只希望战事能尽快平息,大家过上安稳的日子。
然而光长社一带的战事平息还不行,光州那边又有强敌蠢蠢欲动,据说这些逆贼已经由期思渡过淮水,攻打颍州州治汝阴。
汝阴位于颍水河畔,距离东面的涡阳不过一百五十余里,如果汝阴沦陷,搞不好逆贼会袭扰涡阳地界,那么南下运送物资的船只,回航时就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船夫们颇为担心,然而担心没用,众人正唏嘘间,忽然听得锣声响起,驾船押队的官军声嘶力竭的喊起来:“敌袭,西岸有敌骑来袭!”
“快,快把船往东岸靠!”
(ex){}&/ 涡水,是钟离守军的重要粮道,满载大量粮草、物资的船只,络绎不绝的从亳州出发,沿着涡水顺流而下入淮抵达钟离,如果宇文温大军再攻占涡阳城,涡水航道被截断,钟离大军便会陷入绝境。
不要说粮道,就连退路也要断了。
此次袭扰并不是单独事件,敌军骑兵在涡水一带频繁出没,各地驻军纷纷向钟离发来急报,尉迟佑耆看着一份份告急文书,心情越来越差,他知道自己再不赶紧应变,一切都会无法挽回。
涡阳有数千驻军,若是汝阴沦陷之前,尉迟佑耆相信数千兵力能确保涡阳安全,然而宇文温那凌厉的攻势,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那就是涡阳未必能撑多久。
涡阳一旦失守,他就无法守住寿春和钟离。
若不是广陵之败损失太多兵力,哪里会让宇文温有机可乘,然而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
尉迟佑耆知道寿春如今只能靠着淮水和钟离联系,而涡水随时有被敌军截断的危险,面对南面陈军、北面宇文温大军的夹击,寿春、钟离再守下去已无意义。
他要赶在还有粮食、涡水还在己方控制的时候,来个敌前撤军。
让出淮南,造成宇文氏和陈国合作基础的瓦解,这是丞相尉迟惇之前传给尉迟佑耆的密令,不过尉迟惇没有把话说死,让尉迟佑耆见机行事。
所以尉迟佑耆之前还想守住寿春、钟离,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冒险,只要保得主力安全撤退,他日后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帐外传来说话声,不一会数人入帐,向尉迟佑耆行礼:“尚书令,末将等已经做好准备!”
“很好,这封信,你们带着,到了敌营之后交给敌军主帅,你们记得该说些什么了吧?”
“末将等记得,尚书令若还有指示,请示下!”
“不要和陈军将领说废话,就说若想要寿春、钟离,就把兵马后撤三十里,待得我军撤退,城池自然是他们的了。”
“警告他们,不要妄图耍什么花招,如果稍有不对,我军就把寿春、钟离让给宇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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