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丞相尉迟惇正和众将议事,开始调兵遣将,化解淮南危局,前几日他忙着安排各地官员觐见天子,具体军务无暇过问,所以今日要抓紧时间,及早定下方略。
按照目前所得消息,陈军正在攻打盱眙、山阳,而退守钟离的尉迟佑耆正在收拢溃兵,加固城防,伺机反击。
广陵之败,官军的真正伤亡情况还没弄清楚,虽然明面上看伤亡十分惨重,但实际上有许多将士没了踪影,不一定是阵亡、被俘、投降,也可能是撤退时慌不择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
这些走散的将士只是丢了辎重,战斗力还在,一旦归拢之后,马上就能投入作战,所以尽快搞清楚实际伤亡情况,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是很有必要的。
但这是尉迟佑耆头痛的事,尉迟惇要考虑的是全局。
陈军北上,意味着陈国和宇文氏联合,那么尉迟惇之前定下的策略就完全无效了,接下来是选择稳住淮水一线,先把悬瓠解决了,还是把顺序倒过来?
尉迟惇不认为陈国是个有真正威胁的对手,即便对方偷袭广陵得手,他也认为这是对方回光返照,陈国天子陈叔宝是个昏君,陈军将领再能打,迟早也要被自家君主祸害,束手束脚。
虽然陈军偷袭广陵得手,看样子有全取淮南之势,但想要攻下山阳、盱眙、钟离这些淮南重镇,短时间内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尉迟惇认为自己还是先解决悬瓠比较好,但是宇文温守悬瓠守得他没了脾气,总不能任由大量战兵集结悬瓠浪费时间,却坐看淮南烽烟四起。
局势不断变化,所以必须及时根据占据采取不同的应对,尉迟惇决定调集骑兵,要让无所事事的骑兵动起来。
悬瓠已经被他围得如同铁桶一般,骑兵攻城派不上用场,而现在,有新的敌人出现,骑兵正好出击,锉锉对方的锐气。
宇文氏占据的光州州治光城,不久前有援兵抵达,兵力大概在五六千左右,以步兵为主,围城的扬州军与之对峙数日后,奉尉迟惇之命撤退。
扬州军主力返回寿春,协助尉迟佑耆稳定淮南局势,而光城敌军,则由尉迟惇派出的骑兵来解决。
(ex){}&/ 安陆到平阳,隔着桐柏山脉,虽然山路狭窄弯曲不太好走,但仅从距离上来看,是山南军队前往悬瓠最近的道路,宇文明想要短期内解悬瓠之围救宇文温,从平阳出击是最快的。
综合陈国偷袭广陵的行为来看,尉迟惇判断这两股势力已经狼狈为奸,试图以东西同时进攻两淮、河南的方式,来个奋力一搏。
宇文氏派主力解悬瓠之围,以此为据点攻略河南,陈国偷袭广陵,并以此为据点攻略两淮,这想法很不错,大有坐地分赃的势头。
然而两条狗想在猛虎面前分肉,真是可笑至极!
尉迟惇如是想,宇文氏和陈国蠢蠢欲动,取得了不小的进展,而他经历了最初的恼怒之后,反倒松了口气。
官军围攻悬瓠数月不下,让人十分憋屈,如同一头猛虎,对着一只刺猬无从下口,正是团团打转之际,忽然有两条狗跑出来
陈军窝在江南,尉迟惇一时半会奈何不得,宇文氏的军队窝在山南,尉迟惇一时半会也奈何不得,现在两边都主动出击来送死,他真是求之不得。
尉迟惇此次亲自率军南下,随行有大量骑兵,数月来,这些骑兵中大部分分散在各州郡驻扎,减轻粮草供应压力,参与围城的骑兵,不过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他已经下令各州郡的骑兵集结,只要数日时间,他就能集结起数量过万的骑兵,每名骑兵都配有备马,在河南、两淮之地肆意驰骋,任何试图和他在野地里交战的军队,只有战败这唯一下场。
哪怕是西阳王宇文温的虎林军,也不例外。
尉迟惇正与众将商议接下来的部署,有信使相继来报紧急军情,第一个军情来自申州:申州平阳城外,敌军开始驱赶官军游骑。
第二个军情来自光州:光城敌军有大举北上的意图,似乎要攻打息州州治宋平。
敌军的动态正如己方所料,尉迟惇与众将均面露喜色,不过他随后陷入沉思:这样会不会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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