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装着清水的瓦钵,念了咒语之后竟然长出了青莲,那青莲花朵十分鲜艳如同一株奇花异草,在风中摇曳着,如此神奇的事情,让围观的人们连呼“祥瑞”。
柳叶看着瓦钵里的青莲,目瞪口呆,她本不信什么“祥瑞”,结果眼前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根本就没办法质疑,只能相信。
可这也太神不,不对!
她依稀回忆起当年,那时她还是皇宫女官,女郎还是大周皇后,而天元皇帝宇文赟还在,当时这位在宫里日夜宴饮,召集歌姬、俳优游戏无度。
又安排散乐杂戏,还有奇伟之戏,包含着无数戏法、幻术,其中就包括从容器里变出花朵来,这种大型奇戏,唤作
“鱼龙曼延!鱼龙曼延!年度大戏即将开演,千万不要错过了!”
锣鼓声中,一列车队沿着街道缓缓靠近安宁寺,车上有人拿着纸皮大喇叭高声喊着“鱼龙曼延”,待得吸引庙前所有人的目光,他愈发来了劲头。
“常乐坊有大场面大表演,唤作鱼龙曼延!月底开演,有优惠大酬宾,从开演之日起连续三日八折优惠!”
“那可是先前只有邺城和长安才能看到的奇戏,有幻术,有戏法,什么都有!”
车队两侧的青衣随员,纷纷拿出宣传纸张分发给围上来的百姓,柳叶看看面前地上瓦钵里的青莲,又看看那几辆装饰得花里胡哨的马车,一时间有些错愕。
“什么是鱼龙冒烟啊?”
“是不是有鱼吃?都冒烟了还能吃么?那龙呢?真的有龙?”
面对好奇群众的疑问,随员们笑而不语,只见那几辆马车依次放下侧板,露出内里乾坤。
“大家过来看一看、瞧一瞧!这是常乐坊年度大戏‘鱼龙曼延’中的一部分,大家过来看一看!”
一辆马车上,有个瘦麻杆光着膀子站着,身边一人递上个葫芦,却见瘦麻杆将葫芦对嘴咕咚咕咚喝起来,待得嘴巴里鼓囊囊,将头微微昂起。
右手飞快从嘴边抹过,随后“轰”的一声,那人口中竟然喷出一条火蛇,窜出去将近两步远。
“哇!!”围观群众惊得目瞪口呆,远处许多人见着这边有精彩表演,纷纷向车队靠来。
另一辆车上,放着个木箱,有人被关在木箱里,头和四肢露出箱子外,车旁有人敲着锣鼓吸引大家看过来,又有一壮汉跳上车,接过旁边递上来的大砍刀。
“诸位,诸位!这是奇戏‘大卸八块’!大家不要眨眼睛,看我把他大卸八块!!”
大砍刀有点像刽子手用的砍头刀,刀刃在阳光下闪耀着亮光,许多人看见了都觉得脖子发冷,只见那壮汉将大砍刀挥舞了几下,忽然就往木箱砍去。
“噗嗤”一声,大砍刀横着砍进木箱,观其深度,恐怕里面的那个倒霉鬼已经被拦腰砍断,围观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许多人都没有回过神。
(ex){}&/ “不能啊”
就在人们失望之际,那随员摘下头上戴的斗笠,翻过来后在大家面前展示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他吐了口唾沫,随后斗笠里“长”出几株狗尾巴草来。
“今日出门,没准备什么奇花异草,不过狗尾巴草,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哈哈哈哈哈!”
人们大笑起来,为这人的戏法叫好,许多刚才还在惊叹“瓦钵青莲”是祥瑞的人,如今终于明白了:这就是变戏法嘛!
哎哟,那厮还像模像样的说什么“弥勒下生”,这又不是在诵经,真是莫名其妙!
“大家不要挤,大家不要挤!我等今日是出来亮旗号,让大家知道有这么回事,不是专门在此表演!”
“前面的大叔大娘,老少兄弟们!还请让一下路!我们还要到城里别处走一圈,让一让,让一让!”
锣鼓声、呼喊声,吸引了所有人,而先前展示了“瓦钵青莲”的那个中年人,已经没人关注了,围在身边的人早已走得干干净净。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的车队,嘴角抽搐,又低头看看面前瓦钵里的青莲,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先前奇妙无比的“瓦钵青莲”,在车队如此刺激的表演下黯然失色,对方变出来的狗尾巴草效果出众,让他煞费苦心准备的青莲,由奇花异草变成了众人眼中的狗尾巴草。
本来要喊出的“新佛出世,除去旧魔”,此时即便喊出来也没人听了,许多人从面前经过,看中年人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戏法穿帮的杂耍者。
狼狈的将瓦钵青莲抱在怀里,中年人抬头望向一个方向,只见藏在人群中的同伴也是茫然无措的样子,本来即将进行的下一步安排,已经无法再进行了。
见着对方向自己使了个眼色,中年男子抱着瓦钵青莲匆匆离开,他和同伴各自向不同方向走去,免得引起别人注意。
却不知道身后又有两拨人,各自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街角,宇文十五放下千里镜,向身边的吴明说道:“这几只老鼠,交给你了。”
“唉,还以是什么不得了的祥瑞,结果不过是变出朵花。”吴明笑着,示意身旁第三队人员出击,“司马,嘿嘿,鱼龙曼延的戏票,多发几张呗。”
“你们这帮偷腥的猫,怕是想要倒卖戏票吧!”宇文十五笑骂着,再度看向那几只‘老鼠’离开的方向,笑容变冷。
祥瑞?敢在西阳城里玩祥瑞,我让你们变成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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