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刀刃般的舰首向着陈军战舰逼近,但在接触到船壁之前,水面下突出的撞角已经先行一步撞破敌船侧壁,一个巨大的破口出现,江水猛地涌入船舱。
船舱内的棹手还没来得及躲避,船壁便被刀刃般的铁甲舰舰首切开,凭借着巨大的冲力,铁甲舰如同斩骨刀一般向前切割,整条战船随即被撞成两截。
甲板上的陈兵坠江之后,尚且能挣扎着浮在水面上,而船舱里的棹手们除了少数几个幸运者之外,全都随着战船沉入江底。
一名棹手憋着气奋力游出船舱,拼命向着水面游去,上方的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借着些许光线,他看见周军铁甲舰船底有异状。
一大块长木板,从船底垂直插入水中,如同借风力的风帆一般,是借水力的‘水帆’,在江水的推动下,带着铁甲舰前进。
怪不得北虏的铁甲舰行船速度如此快!
心中如是想,眼见着快要没气了,他手脚并用挣扎着向上游,就在即将断气的刹那间,将头露出水面。
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持续了数息,耳边传来刺耳的爆裂声,抬头一看,是旁边己方战船上的桅杆断裂,然后向着自己当头落下。
根本来不及躲闪,他被呼啸落下的桅杆当头一棒砸中,溅起的一道水花之中,绽放出出鲜艳的红色花朵。
冲天大火映红战舰铁甲,周军铁甲舰的出现,让陈军扭转战局的希望落空,势不可挡的铁甲舰,凭借自身速度撞沉许多陈军战船,其仓促间组织起来的防线瞬间崩溃。
铁甲舰两舷会喷射火油,但没喷几次便再无动静,陈兵琢磨着对方的火油已经喷完,所以才敢壮着胆子围上来,但他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因为战船包裹着铁甲,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刀砍斧劈不起作用,陈兵往铁甲舰上倒火油并点燃,船身虽然冒起大火,但显而易见未能伤及船内周兵,反倒是逼近铁甲舰纵火的战船遭了秧,被其射出的火矢弄得伤亡惨重。
纵火手段收效甚微,陈兵只能设法破坏两侧船舷的水轮,让对方失去前进和转向的动力。
然而铁甲舰两侧水轮外层亦有铁甲包裹,只有下半截露出的轮桨相对容易破坏,但要靠近轮桨,还得冒着两侧箭孔射出的箭矢,甚至还有从箭孔刺出的长矛。
(ex){}&/ “东南风已经停了!”
周军船队中绵延不绝的鼓声响起,伴杂着号角连天,继铁甲舰突破火海之后,后续周军战船也冲过燃烧的船只残骸,向着下游乱成一团的陈军船队冲去。
处于下游的陈军根本无法反击据有上游优势的周军,敌军铁甲舰已经让他们斗志涣散,而神奇的东南风已停,面对船身黑烟缭绕却奋勇冲来的周军后续战船,军心大乱。
上天已经给了他们机会,在秋冬时节忽然刮起东南风,原本一把火就能带给他们胜利,而敌军却挺了过来,
铁甲舰打不破,对方援军又冲上来了,再看看其后那一大片战船,傻瓜都知道是周国水师后军冲上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一仗赢不了,输定了!
火光闪烁,那是上游逼近的周军放出了火船,如今和陈军战船混战的周军铁甲船可不怕被自己人纵火,但陈军战船就不行。
回头看看己方船队,又看看越来越近的大量火船,许多陈兵已没了坚持下去的意志,随着第一个人跳水逃生,越来越多的人跳下战船。
“不许逃,违者军法处置!!”
督将们声嘶力竭的喊着,想要制止士兵临阵脱逃,但面对逼近的火船,更多的士兵选择了逃生:周军有铁甲船,能在火海里反败为胜,可己方没有啊!
冲天大火再度烧起,但这场大火如今却是在陈军船阵中出现的,火光不但映红了江面上的无数浮尸,也映红了湓口城头陈军将士那苍白的脸庞。
江州刺史、永嘉王陈彦,看着江面的大火,全身力量似乎被抽光,若不是左右及时搀扶,他就要瘫坐在地上。
先前那喜悦的心情荡然无存,陈彦如同被人当头棒喝般目光呆滞,口中不断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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