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阳城里开张不久的日兴昌柜坊,存钱有利息,所以对于百姓的吸引力很强,但兴头一过又觉得风险太大,因为家底薄经不起折腾。
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几贯钱,存到别人那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家老小就可以去挂房梁了。
再说大家都不识字,看不懂那什么存折上写的东西,万一被人骗了,钱的数目不对,或者直接是卖身契、借条之类的,那真是自寻死路。
为了区区一些利息,就要冒着家破人亡、卖身为奴的风险,根本就不值得。
不光平民百姓有顾虑,那些家境殷实的人家也在观望,他们祖祖辈辈都是把钱藏在地窖,要是存到别人手里,心里总觉得不那么踏实。
利息诱人,但安全第一,可若是日兴昌真信得过,到时拿出一些钱去存也不是不可以,所以大家都在观望,看看有谁敢去存钱,再看看这些人到时候能不能把钱取出来。
所以日兴昌开张时场面再怎么热闹,大家都不敢去存钱,一旦有哪个动了心跃跃欲试,定会有街坊邻居来苦苦相劝:为了一家老小,还是莫要贪这点小便宜吧!
正是因为有多种顾虑,几日来日兴昌的存取款柜台前门可罗雀,和隔壁热闹非凡的借贷柜台相比,有些凄凉。
微风吹过,卷起些许尘土,李石磨站在日兴昌的大门外,抬头再次看了看那个牌匾,他脸上有几个道道,通红通红的。
不是被猫挠,那是人挠的,作为虎林军的幢副,李石磨可是一身好功夫,战场上耍大戟劈活人是老手,空手搏斗也不落下风,结果脸却被自家媳妇给挠了。
小娘子自从嫁到他家,一直是任劳任怨孝敬舅姑,对李石磨也是百依百顺,结果为了某事,两口子斗起来了。
起因就是钱,为了是否到日兴昌存钱的事情,李石磨觉得可信,但媳妇觉得很危险,两人争着争着一言不合就开打。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最后还是李石磨胜了,今日便拉着媳妇来日兴昌存钱。
“店家,存钱!”
“好嘞!请这边走!”
李石磨领着媳妇跟在店伙计身后转到侧院,正好有几人从院里房子走出,当先一名老者,李石磨觉得有些眼熟。
他想了想,想起来这位是龙头山脚下田氏的田宗主,当然具体名讳就不知道了,看样子应该是来存钱的。
(ex){}&/ 仔仔细细的看了三遍存折,确认相关内容以及到期后本、利总额无误,李石磨在正副两张存折上写下媳妇的姓名,并让她按手印。
“这这这真的没问题么?”
“放心,我总不能把你卖了吧。”
纠结了片刻,他媳妇总算下定决心,在存折上按了手印。
这不是李石磨惧内,是为了以防万一,上阵杀敌难免出意外,他不想自己不幸战死后,家人为了存折的事情,被折腾得鸡飞狗跳。
他要是死了,媳妇也许会改嫁,但李石磨觉得即便媳妇卷钱跑了也无所谓,夫妻一场就算是补偿,而他的父母,还能靠着弟弟养老。
柜员再次重申了相关事宜,待得李石磨确定无误后,将正副存折并在一起盖了骑缝章,然后又分别盖章。
“存期四个月,存折请妥善保管,如有遗失,可到总号来补办。”
“请登记一下住址,如有特殊情况,鄙号也好通知。”
李石磨提笔写字,丝毫没有困难之处,全程下来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他媳妇见状心定许多。
小心翼翼的收好存折,伙计恭送李石磨夫妇出去,结果在房间门口迎面撞见几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李幢副么?”
当先一人是虎林军别将陈五弟,身边跟着的是他媳妇,而田正月和郝大胆也带着媳妇走在旁边。
李石磨见状正要行礼,被陈五弟制止:“行了行了,今日休息,又不是在军中,莫要如此折腾。”
“石磨,你动作可真快啊,上阵杀敌身先士卒,没想到存钱也是冲在前面。”
田正月笑着说道,见着李石磨一脸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国公说了,不要动员将士来存钱,你小子是不是不当一回事啊?”
“没没啊,末将只是自己来而已。”
李石磨面露疑惑,随后目瞪口呆,因为他又看到一群人向这个院子走来,那都是他幢下的同袍。
“李幢副,你偷偷摸摸的果然是跑来存钱啊,将将将军。”
“将将将将将你个头!列队,排整齐了,乱哄哄像什么样子,不要给虎林军丢脸!!”
“我们虎林军,存钱也得有存钱的样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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