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斋,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某雅间内,王越正在宴请老熟人、陈国客商吴忻,在座还有其他几位陈国客商,大家往来数年,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吴忻几位已经成了西阳城的常客,亲眼目睹着这座城池的巨大变化,从当年户数也就五千余的小城,一举变成如今户数过万五的大城。
人多了两倍,城池面积也扩大了两倍,尤其是东市的热闹程度,已经逼近建康的西市了。
“大家不急着回去吧?在西阳多住一日,好好缓缓。”
“多谢王兄好意,我等多待一日,建康的东家心中可就多一分焦虑。”吴忻笑道,他们和王越已是称兄道弟了,“西阳的货物如此紧俏,多盘桓一日就少赚几贯呐。”
“钱是赚不完的,诸位下的订单,王某定会按时交付,只是先前所说那些书籍,可真是要略微延后,黄州的纸张供应不过来了,毕竟别处的需求量也不少。”
“无论如何,那一定要有,实在不行,别的书都可以延后。”吴忻说到这里,也不顾忌什么,“建康那边可是等得急。”
“诸位请放心,求学社已经定版,不会拖太久的。”
都是熟人,该说的提一下即可,作为陈国客商,吴忻等人冒险穿越周、隋两国对峙江面,靠的是早先搭上的线,这条线如今的商机越来越多。
当年,吴忻来西阳就是奔着价值不菲的琉璃镜,还有琉璃首饰、制品,如今争购琉璃镜的商家越来越多,有些僧多粥少,但却有其他赚钱的货物。
书籍是其一,其二就是布匹,吴忻等人此行除了来取订购的琉璃镜、书籍,还有一个就是买布,有多少都买,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财物。
建康的布价,最普通的粗布大约一百钱一匹,而在西阳,质量略好一些的粗布,价格平均是八十五文一匹,当然光价廉还不够,关键是物美。
不说粗布,就说已经染色的布匹,同样价格的黄州染色布,比建康城里的染色布要耐洗,加上运费低,运到建康的黄州布每匹售价也就百文。
再往上一等,那些印着各色图案的布匹,且不说图案繁多,光是和同价格的布匹相比,还是黄州布耐洗些,相对而言不容易掉色,能多穿几次。
(ex){}&/ “久闻余郎君治理州郡颇有成效,孔某今日在西阳城走了一遍,果然是名不虚传呐!”
“孔先生过誉了,不远千里溯江而上来到西阳,余某招待不周,恕罪。”
“余郎君过谦了,能得余郎君招见,是孔某的荣幸。”
一番肉麻至极的相互吹捧之后,“余郎君”宇文温和“孔先生”孔范,坐在案前开始谈起正事。
换句话说,周国黄州总管宇文温,陈国都官尚书孔范,如今正相谈甚欢,不顾两国交战互骂“北虏”“岛夷”的现实,“卑鄙无耻”的私下勾结,欲行那不轨之事。
南朝尚书为何来到敌国,年轻郎君为何密会中年男子,周、陈两国边防为何如同虚设,西阳城内为何频繁有陈国客商出没,是疯狂的逐利还是龌龊的卖国,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敬请关注今日下午四点整,西阳城精彩大戏:某某某的不归路。
“孔先生,这次合作,余某没问题,当然细节要详谈。”
“郎君此言当真?!”
孔范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枉他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千里迢迢跑来上游的西阳城和“余郎君”宇文温接头,这位手上的货,无论是什么都值钱得紧。
“余某可不敢戏弄孔先生。”
宇文温笑着说道,两人如今以平民身份交谈,是以那年在建康碰面时的称呼来称呼对方。
他如今作为黄州商团的“带头大哥”,要和历史有名的陈国奸臣孔范勾结,为黄州商团的前途,走陈国高官路线,一起发大财。
‘如果我是皇帝,你是臣子,老子就发配你去天涯海角,后半生就在那里烤鱿鱼!’
宇文温心中如是想,不过奸臣什么的,反正不是周国的奸臣,所以宇文温没有丝毫恶感,再说是对方主动贴上来的,他求之不得。
狼狈为奸什么的,我最拿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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