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府外,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场面大乱,席府护卫没有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们对外围警戒,反倒是自己队伍中出了刺客。
而席府西侧街道上那辆泔水马车上,张\定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如此突状况,听得身后震天响的“抓刺客”,他不由自主回头张望。
席府大门前一片混乱,许多骑兵吆喝着向远处冲去,而马车处人影晃动,也不知那刺客得手没有,张\定关心席胜的生死,但更关心己方如何离开现场。
凡事谋定而后动,张\定此次行刺,从开始到结束的所有细节都考虑过了,最后还得宇文温把关再审一遍,确定了各种可能出现的不利因素,衡量利弊后才确定行动。
地道,原本是作为宇文温逃跑所用,内壁撑有木板不怕坍塌,若是最后能平安离开邺城,那么离开前会填土;马车,是早就备好的,挽马脾气温顺,又不在情期,不会莫名其妙失控。
参与此事的所有人,家属都在宇文温府里做佃农,不怕有人敢吃里扒外。
拉泔水的人已经被他们弄昏藏起来,而平日里收泔水的时辰就是现在,所以张\定不怕被人质问;用藏在泔水车上的大弩射火油弹袭击席胜后,他们就立刻逃跑。
接应的人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就在附近街道停着,张\定一行人的逃跑路线已经规划好,杀掉那几个可能会跳出来的席府眼线,然后钻入小街小巷,三两下就能甩掉追兵。
然后立刻换身打扮,转移到使邸北侧的院子,然后便可顺着地道回到使邸内,再次出现在使邸吏员面前,借其耳目证明自己“不在事现场”。
一切计划得都很妥当,结果千算万算还是出意外了,竟然还有别人行刺席胜,那么行迹没有暴露的张\定该怎么办?
行踪没有暴露,那么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现场,平安回到使邸?
这可未必,席胜遇刺,那么他撒在附近的护卫便会动作,很可能会拦截现场附近的所有人,这就包括张\定这辆泔水车。
车内藏有上好弦的大弩,虽然从外表一扫而过看不出来,但若是被人认真检查起来是瞒不住的,当然对方未必会检查这臭烘烘的泔水车,可只要被拦下来,那么就是任人摆布。
秋官府的兵丁会赶来,然后询问所有可疑之人,而张\定冒充拉泔水的事情极有可能被戳穿,到了那时除了毁容后自尽别无他法。
但平安离开的可能性也很大,比起杀出一条血路突围且伤亡未知,其诱惑力不小,所以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张\定有些左右为难。
是浑水摸鱼,还是按计划杀出一条路?
“你们两个,下车!!”
数人喊叫着,拔出佩刀从泔水车前方跑过来,他们是席府的眼线,和泔水车后边路口的护卫是一明一暗,不过张\定方才过来时,已经看破其身份。
用脚碰了碰身边的年轻人,张\定与其保持着看热闹的姿势,甚至站起身来做出举目远眺的样子,一个劲的看着席府方向。
瞬息之间,张\定做出了决定,他要按计划杀出去,免得被人拦下来,结果各种意外频生然后身份暴露。
(ex){}&/ 席胜杀过人,却没有在如此近的距离,看着一个人的脑袋喷射红白之物,那血腥味让人作呕,可他顾不得呕吐,因为疼痛让他几乎痛不欲生。
蜷缩着身子,捂着肚子打滚,席胜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他听着耳边传来的惊呼声,看见刺客那策马而去的背影,又见着护卫们那惊恐的表情。
“快拿药来,郎君受伤了!”
“快,找医生来,找医生来!”
“把大门关起来,小心刺客!”
此起彼伏的喊声响起,传到席胜的耳朵里,但他已无力说话,喉咙里都是腥味,一张口就有液体流出来。
那是殷红的血液,从嘴里流出来说明内伤不轻,他将右手抬起,看见的是满手鲜血,哆嗦着用手摸索,他摸到了自己的大腿,好像还连在身上。
似乎身体没有断成两截,可那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席胜脑子里一团糟,还没有从方才那一幕回过神来,他实在搞不懂,怎么会这样。
为了防备刺客,他穿上了刀箭不入的西域环锁铠,护卫安排的十分妥当,不怕宇文温有可能派来的亡命之徒,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自己的仆人刺杀自己,那可是自己信任的仆人啊!
“呜啊,好痛啊!!”席胜哀嚎着,眼前景象阵阵黑,他右手抓着一名护卫的手,指甲几乎要掐到肉里,恨不得要把自己的痛,传给他人分担一二。
“快,拿干净的纱布来,帮郎君止血!”
“快去烧水!”
席府的护卫还算有经验,知道医生赶来之前得帮席胜止血,毕竟这个时代的部曲们要随着郎主作战,战场上断手断脚等各类伤情见得多了,基本的急救常识还是有的。
府邸的管家为了救席胜,已经被刺客当场砍死,还好有二管家在主持,众人的慌乱很快平息下来,有的帮忙抢救席胜,有的去找医生,有的戒备府邸四周。
“你,还有你们几个,把守寝室,不许闲杂人等接近二郎君!”
“你们几个,去秋官府报案!”
二管家有条不紊的安排人手,事突然,二郎君重伤而管家身亡,府里如今不能群龙无,他再惊恐也不能乱,该做的事情必须立刻要做。
“你们几个赶紧收拾一下,去徐州给郎主报信!”
“还有,你们几个,马上赶去丞相府那边报信!”
“二管家,丞相府哪里容得我几个乱闯啊!”护卫面露难色。
“就说二郎君遇刺,快挺不住了!”二管家急得直跺脚,“丞相看在总管的份上,不会不管的!”
“那,要是丞相问具体情况如何,我等该如何说?”
“你们就说,是府里仆人被西阳郡公收买不,就说是府里仆人行刺,也许是被人收买!”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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