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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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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你来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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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府,今日西阳郡公宇文温受邀赴宴,安吐罗安排了一场丰盛的歌舞酒席,招待这位大主顾,以及一众随行人员,觥筹交错之际,厅堂中间正在表演的是柘枝舞。

    鼓声响起,一名身着五彩锦袍的柘枝伎上场表演,她头戴胡帽足穿锦靴,帽上有金铃,腰系饰银腰带,随着鼓点声起舞。

    舞姿变化丰富,既刚健明快,又婀娜俏丽。舞袖时而低垂,时而翘起,随着柘枝伎的踏舞,佩带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柘枝伎为胡女,旋转起来刚健婀娜兼而有之,时不时眉目传情,一双眼睛摄人心魄,让一旁观看的田益龙有些坐立不安。

    “如何,是否不敢和舞伎对视?”周法明低声笑道,见着田益龙尴尬的点点头,他侧过身来拍拍对方肩膀:“当年我在长安,第一次看这柘枝舞时也颇为尴尬。”

    “长安也有柘枝舞么?”田益龙问道,他成日里听宇文温说长安如何如何,甚至要比这繁华的邺城还要好上那么几分,又听周法明提起便来了兴趣

    “那是自然,长安酒肆的西域风情不亚于邺城,沽酒胡女的万般风情啧啧,其实邺城酒肆也有胡姬表演,只是我等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罢了。”

    “那这什么柘枝舞在建康有么?”

    “没,江南歌舞又是另外一种风情,有空带你去见识一下。”周法明笑道,不过想起当前局势,他补充一句:“啊,那也不知何时才能去了。”

    鼓声渐小,柘枝伎舞毕之后行礼,对着上首的宇文温莞尔一笑,随后一步三摇的退场,宇文温笑着对坐在身边的安吐罗说道:“安掌柜的柘枝伎不错,颇有长安乐坊的水准。”

    “郡公好眼力,此伎便是安某从长安乐坊带来的。”

    “安掌柜好雅致,本公在山南,许久没见柘枝舞了,如今再观颇为感慨呐来,干杯!”

    双方碰杯之后一饮而尽,一名女子上前为宇文温和安吐罗斟酒,其人深目高鼻,为安吐罗之妻康氏,亦为粟特人,今日安吐罗在府里设下酒宴,夫妻俩齐上阵招待贵客。

    贵客指的当然是宇文温,这位西阳郡公身份不低,又是大周宗室,若以正式场合来说,区区粟特胡商安吐罗没资格和宇文温同坐。

    正所谓“士农工商”,商人的身份很低,在各国都是特意压制的对象,但国民生计又离不开商人,尤其这权贵们挥金如土竞相斗富的时代,更需要商人为他们赚钱,解决奢侈生活的开销问题。

    所以实际上商人的地位起伏不定,寻常做小买卖的商人其地位自然卑微,但是和权贵、高门大姓纠缠在一起的豪商又是另一种地位,即便他本人上不了台面,但怎么着都得给其身后靠山一个面子。

    如今宇文温正是以私人身份,按着“商业合作”的由头,到“好友”安吐罗府里做客,所以也带了周法明、田益龙来蹭酒,主簿郑通则留在使邸和学霸刘焯讨论‘邪门歪道’。

    宇文温手上有价值万贯的“西域异宝琉璃镜”,但邺城的豪商都猜出内情,知道这玩意其实就是宇文温在巴州制作,因为利润超高,所以豪商们竞相和宇文温谈买卖要进货。

    他们给出的条件五花八门,付款方式也是各显神通,宇文温和刘掌柜商量过后,选定其中几家进行初步合作,而安吐罗便是其中之一。

    安吐罗之父安伽是关中同州粟特人的首领,有正式的官职——同州萨保,同州毗邻长安,同州粟特人在长安商界很有名,所以安伽的家族在关中关系很广。

    安伽四年前去世,其长子也就是安吐罗的长兄继承同州萨保一职,继续作为粟特人的首领,而安吐罗要和宇文温做买卖,最有竞争力的条件就是能贩卖粮食。

    (ex){}&/  “所以你们去刺探席府时也得小心,谁知道有没有暴露行踪。”

    “头领放心,有这潜望镜在,席府的人哪里察觉得出来。”

    “那你们就离死不远了,永远不要低估对手!”张\定发低声呵斥着,刀头舔血的生活,是没有什么十足把握可言,任何一个细小的变故,都会导致局面逆转,丢了性命。

    见着几个护卫点头,他收回潜望镜,开始布置接下来的分工,这个院子,已经被他们提前租下来以供过夜之用。

    前几日安吐罗送来请柬,要在府里设宴招待宇文温,因为安排有各种歌舞表演,耗时较长,又不想赶在宵禁开始前草草结束,所以安吐罗想请宇文温在其府里过夜。

    宇文温是无所谓了,他在使邸无趣得紧,晚上又孤枕难眠,于是带上周法明、田益龙一起蹭酒,要在安府大吃大喝一醉方休,所以张\定发也相应做了两手准备。

    张鱼领着护卫贴身跟随宇文温入安府,宇文温交给张鱼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在其喝醉后看紧点,免得睡醒后有莫名其妙的女人躺在身边。

    张\定发则率领另一部分护卫,就在安府附近的民宅驻守,算是作为策应的外援,倒不是提防安吐罗有歹意,是防着某些人下毒手。

    基于某种阴暗心理,宇文温出行一贯是安排周密,防的就是有人要害他,当然上次大爆炸是例外。

    “按着拟定的计划,你们今晚两班轮值,大家可都得打起精神来!”

    “是!”

    。。。。。。

    席府,席胜正百无聊赖的看着歌舞,他被父亲软禁在府里,现在已经过了大半月,向来喜欢打猎的席胜开始坐不住了,他在府里成日饮酒看歌舞已经看得不耐烦。

    他上次在秋官府大牢外,撞见被当做妖道抓进去的宇文温,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席胜急中生智设下计谋要把宇文温阉了,只是功亏一篑。

    事发后由于没有留下把柄,嫌疑颇大的席胜没有被追责,但被其父席毗罗软禁在邺城的别院,一来是避免匆匆离开邺城让人生疑,二来是防止宇文温狗急跳墙买凶杀人。

    一人匆匆走进厅堂,来到席胜身旁在其耳边低语,席胜闻言冷笑了一声:“那厮倒是快活,在安吐罗府上逍遥,我却在这里发霉!”

    “郎君,还请忍耐,过了重阳节,那宇文温便离去了。”

    “我像个老鼠般躲在洞里不敢冒头,像是被吓破胆一般,他反倒四处寻欢作乐百无禁忌!”席胜叫骂起来,“明日我要出去走动!”

    “郎君!老郎主说了让郎君就在府里”

    “那你去徐州告状啊!”席胜骂道,见着管家不敢吭声,他让歌舞伎退下,清场之后吩咐着:“你,去准备拜帖,过几日\我要去使邸拜访这西阳郡公。”

    “啊?郎君这是?”

    “我这是去赔罪,听不懂么!”席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准备一下,备好礼物,赔罪怎么能没有礼物呢?”

    “郎君,这万一西阳郡公借题发挥什么的”

    “那就让他打呗。”席胜说完忽然笑起来,“你,找个好手,等我从使邸出来,往我这边射箭。”

    “郎君,这可使不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啊!”管家闻言大惊。

    “射空就行了,弄出动静,那厮以后就不敢乱来了,他不来找麻烦,我就去找他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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