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秋收之后平静了数月的巴州,如今被弋阳郡传来的一个消息震动:大崎山上的山蛮下山袭扰,山边的多处伐木场、采石场遇袭,人员伤亡惨重。⊙,
弋阳郡毗邻大崎山南麓,正所谓靠山吃山,平日里百姓时常上山砍柴、打猎、采药,加上许多人和山蛮颇有渊源,平日里也和寨主们做买卖,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相安无事。
但是自从开办大规模的采石场、伐木场后,山中寨主们的态度就有些微妙,有些无所谓可有些就不答应,觉得开山采石伐木会惊扰山神,给他们带来灾祸。
所以零星的冲突不断,一开始各位东家还凭着老关系和这些寨主调解,双方虽然龃龉不断,但好歹能坐下来好好谈,结果到如今还是弄出事来。
有山蛮袭扰良民,弋阳郡守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集结郡兵入山兴师问罪,山蛮缩回山中据守险要之地,官军起初进展顺利,打得山蛮节节败退,只是不知不觉中越追越深,一不留神就中了埋伏。
弋阳郡守带着残兵侥幸逃回来,山蛮则是挑着阵亡将士人头下山耀武扬威,见着官军守着城池,有大胆的山蛮还试图袭扰周边村落。
亏得各地大户组织乡兵反抗,山蛮们知难而退撤回山中,只是这样一来采石场、伐木场、石灰窑、炭窑就纷纷停工,因为工人们不敢再拿性命开玩笑。
西阳城,巴州州衙,弋阳郡守王治正在向刺史宇文温请罪,对此次山蛮作乱的相关内情进行叙述,灰头土脸的不光他一个,连带着几位苦主都在座。
刺史对内要保境安民缉拿盗匪,亦或者对外用兵击退敌军,而长史、司马则是负责相关军务的佐官,所以长史任冲、司马杨济也在座。
“看来郡兵伤亡不小,如今山蛮的动静如何?”宇文温问道,王治说山蛮已收缩回去,郡兵守城有余进攻不足。
“山蛮袭扰郡县,不解决是不行的,百姓伤亡不小,他们要付出代价,所以问题就来了,他们是谁?”宇文温说道,“他们在哪里?他们的实力如何?他们想干什么?”
“山上的寨主不少,有哪些站在他们那边?有哪些站在官府这边?”
宇文温一连串问题问下来,早有准备的王治一一作了回答,那些和官府对着干的寨主他已大概摸清楚,山寨的位置和各自的势力也有了个大致轮廓,那日聚众下山袭扰的酋帅就是黑雾寨寨主田云山。
以田云山为首的少数几个寨主,认为官府允许开山采石伐木的行为,触怒了他们的山神,会让山寨面临覆顶之灾,有另几个则纯粹是想讹钱,所以几次调解都不成功,最后演变成大规模杀人、下山袭扰。
这几个山寨户数少则五六百,多则数千户,所用武器大多以弓箭为主,箭镞多为骨制,掺杂着药弩之类,近战兵器则是短矛和少量铁刀。
山蛮基本上是无甲,有的甚至衣服都不全披的是兽皮,藤牌倒是挺多,此次伏击官军得手,也获得了一些铁甲、铁制兵器,所以实力要增强了一些。
(ex){}&/ 长史一般兼任州治所在郡的郡守,可任冲基本上就是按着宇文温的命令治郡,毕竟他的使命只有一个:时不时提醒这位宇文二郎,凡事想清楚再做千万不要乱来。
“任长史说得对,要解决山蛮问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要从长计议。”宇文温说道,“首先要定下行动目标,然后根据这个目标制定相关计划。”
“其一,是要让弋阳郡的采石场、伐木场恢复生产,以免拖累水利设施的修建进度,这点不难,只要派兵驻扎山上即可。”
宇文温说重点就在其次,大崎山上的那些寨主杀了人就得付出代价,否则官府的威严无从谈起,所以官军进山讨伐是必然。
但是对方不是傻瓜,若是官军去的少了容易遇伏,若是官军去得多了寨主们大概会躲,往深山里钻也就是避开锋芒,这样一来官军就进退两难。
一直追下去,地形不熟悉也容易被各种机关、陷阱消耗人命,而且粮道也会拉长,运送粮食的士兵容易遇袭;若是不追,对方迟早卷土重来。
若是官军再进山,对方又继续往深山里躲,这样一来一往折腾多几次,官军徒耗钱粮却寸功未立,不但影响士气也让百姓无法安心。
最笨的办法就是在弋阳郡边缘山上立寨守着,不让山蛮下山袭扰百姓,不过这样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不光浪费兵力,还浪费钱粮。
血腥些的办法就是派兵入山,把听话的山寨居民迁到山外,再烧掉所有能烧的寨子,把耕田毁坏,这样一来可以保证一段时间的安稳。
但还是治标不治本,官府无法在山中立足,所以山蛮们迟早会卷土重来,重新立寨定居,这样一来官府只能派兵再次进山讨伐,将山寨付之一炬。
但对方也不是蠢货,有可能偷偷摸摸回来后下山报复,无论成功与否打完就走,官军虽然立寨,但是也不可能守得滴水不漏,只要山蛮袭扰得手一次,对民心的打击是沉重的。
“巴州这几年都不会停止修水利,所以采石场的石料供应很关键,生石灰和木炭也少不了,所以要想个应对之策解决山蛮的问题。”
“使君想要彻底解决山蛮?”王治问道,弋阳郡毗邻大山,若是能解决山蛮问题那百姓的日子可就安稳多了,大山上有许多山货,按着如今西阳城的消费能力,靠山吃山可是能养活不少人。
“正是,本官有个想法,正好让诸位一起谋划谋划”宇文温神秘兮兮的说着,“首先,此次讨伐山蛮,由杨司马负责,王郡守协助,任长史居中调度即可”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