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阳城外龙头山脚下田氏坞堡,田氏宗长田宗广领着族里头面人物站在大门前翘首以盼,前几日州衙派人通传说巴州刺史宇文温要于今日登门拜访,他们如今便是在迎客。
田氏在巴州地界已繁衍愈数百年,东晋初年就已在此安家落户,由当初的穷苦人家一步步攒下家业发展成如今这良田千顷占山固泽的大族。
他们自成一体不纳粮不服劳役又有坚固坞堡所以不惧州官唯有西阳城受外敌威胁时会念及唇亡齿寒出兵相助,州衙从不派人到田氏地头搜地括户而田氏族人也极少在城中闹事双方和睦相处井水不犯河水,然而按着眼下的事态发展这平衡似乎有被打破的危险。
管家见得坞堡望楼上旗帜挥舞便走近田宗广身边说道:“宗长,人来了。”众人闻言俱是抖起精神准备迎接贵客,今日要来的这位宇文使君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必须小心应对。
上任月余就整顿州兵清查积弊数日之内判案无数将州狱积压犯人清理大半,当然这和田氏没关系唯一要注意的是那件牵涉宗长之子的案件又被重新提起。
作为本地豪强按说新官上任后应当派人登门拜访以示友好之意,不过这位宇文使君上任伊始忙得很以致无暇分身接人待物,今日对方倒是放低姿态亲自上门拜访却已是来者不善。
风尘起只见十余骑沿着道路疾驰而来,见着来客规模比意想之中要小得多田氏众人颇为意外随后释然:昨日这位宇文温使君去巴水边巴河城拜访鲁氏宗长鲁荣甲时也只是十余随从而已。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小看他因为西阳城外还驻扎着三千战兵,又有着黄州总管在后边看着所以除非撕破脸否则没人敢对这位安州总管的次子如何。
安州总管宇文亮席卷江北各州也才过了两年而已,对于各州豪强来说这位安州总管余威尚存所以对他的次子再怎么有想法那表面功夫都得做足。
来客近前掷鞭下马,当先一人便是巴州刺史宇文温,在州吏的介绍下他向田氏宗长田宗广拱手行礼:“本官→→,巴州刺史宇文温。有劳田宗长亲自出迎。”
(ex){}&/ “如此不巧,本官此来还有些事情想和令郎相商”宇文温言罢叹了口气,见得田宗广面色如常他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田宗长可知四月时城里张府告令郎之事?”
“使君所说田某知道,那张府的张郎君偕妇外出遇害。其遗孀张李氏状告犬子是图财害命的幕后主使。”田宗广淡淡的说道,在旁人看来他脸上波澜不惊。
“此案前任刺史已经审过,本官前几日发现新线索故而案情有所变化,须得令郎协助。”宇文温开始进逼,“案件怎么样也得有个结果。拖延半年都无说法法恐怕对令郎的名声也不好。”
“使君所言甚是,只是犬子染病卧榻行动不便,无法到州衙与那张李氏对质。”田宗广依旧是面不改色。
宇文温闻言笑着说道:“无须令郎到州衙,本官今日登门拜访顺便就问些问题,不知田宗长可否可否行个方便?”
田宗广说他儿子身染恶疾怕传染给宇文使君万一有个意外无法对宇文总管交代,宇文温依旧是笑着说无妨,他的主薄郑通身体强健百病不侵由其代劳问话即可。
‘百病不侵?’田宗广瞥了一眼郑通后心中冷笑但面色如常,他沉吟片刻后说道:“既如此,田某不敢推辞,只是犬子精神不济恐怕不能久谈。”
郑通起身行了个礼说:“田宗长勿忧,问题不多不会影响令郎休息。”
田宗广招手示意管家近前让他带着郑通去儿子田益龙处,为防有什么误会他特地交代:“和郎君说,这是宇文使君派来办案的郑主薄,一定要有问必答以便早日洗去嫌疑。”
管家点头称是正要离去却见田宗广偷偷做了个手势,他眨了眨眼后转身来到阵痛面前笑容可掬的说道:“郑主薄,这边请。”
见着郑通跟管家离席而去,宇文温笑眯眯的举杯向田宗广说道:“田宗长果然是识大体顾大局,本官先干为敬,今日不醉不归!”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