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温听得中年男子自报家门随后听到了一个名字:张须陀。他转身瞥那年轻人一眼点点头随后继续前行,之前那名将领满脸堆笑正要上前嘘寒问暖被张鱼客气的挡下了。
‘是张须陀啊没想到现在却是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宇文温心中有些茫然,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三十多岁。
张须陀,南阳西鄂人,于隋末天下大乱时脱颖而出每战皆胜号为名将乃朝廷柱石,后来和瓦岗军作战时中计被围,原已突围的张须陀见部下身陷重围返身冲回营救,接连四次之后眼见兵败如山倒悲愤至极便下马步战至死其部下秦叔宝、罗士信投到裴仁基帐下最后降了瓦岗。
宇文温‘偶遇’年轻的张须陀便想起若按原先历史隋末天下大乱得三十多年后,到时长子鹊哥都三十多自己就更不用说毕竟还比杨广大几岁。
“去和许幢主说一声,安排辎重车空位捎人。”宇文温吩咐手下赶紧去安排,这父子落水扑腾一番体力怕是没剩多少若是再步行去安陆怕是熬不住。
‘张须陀这般年轻,那他的部下秦叔宝、罗士信此时怕是还没出生吧’一种沧桑感从宇文温心里冒出,曾经的隋唐英雄时代是三十多年后,如今自己算是他们的父辈了。
“父辈的旗帜”他望着天空喃喃自语,“定会飘扬在大周的天空下!”
一场小风波后大队人马继续向东前进,因为正好顺路的缘故宇文温麾下新军、从江陵回家的州郡兵以及押解人犯的军队一同上路,官道上绵延数里的队伍远远看去蔚为壮观。
汉津东岸是沔州地界,后世那‘湖广熟,天下足’的连绵良田如今还是一片野地,现在的汉水两岸没有充足的水利设施那几乎是每年夏秋必发的大水可以让农民们欲哭无泪。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啊,大军出动两个月就粮食紧张没办法再支撑北上。”宇文温和许绍正讨论着目前时局,“一来粮道变长容易被袭击,二来距离长了运送粮草的人马也要增加光是他们的消耗就不小。”
许绍深有同感,他自幼熟读经史子集连同兵书也有涉猎。光是看书还不觉得如今亲自操持后勤粮草才知道什么叫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他回想自己曾和父亲争论如何行军打仗的场面有些汗颜,当时自己年少气盛言之凿凿父亲却总是笑而不语他还自认为驳倒了父亲,如今看来是自己纸上谈兵不切实际。
“粮草若是没了,人心就乱了。队伍也就不好带了。”宇文温感慨道,以前纸上谈兵总说‘此处关卡设防数万人,那里又设防数万人’云云,可真要操作起来只有一个问题:那么多人的粮食消耗你怎么解决?
更不用说‘某小镇集结了数十万重骑兵’一类完全没有常识的笑话,数十万骑兵不要说怎么摆。光是每日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
“统军说得对,带兵打仗首要一条就是要能吃饱。”史万岁策马走在旁边说着,“士兵们肚里饿得咕咕叫时任你说得天花乱坠都不会听了。”
史万岁从军十几年,许多兵书上的知识也是结合了实际自己总结出来,若论领兵当然骑兵越多越好,不光移动范围大战机选择也多若是见势不妙逃也逃得走,可步兵就不行,胜不能追败不能逃。
骑兵昼夜急行军可以走两三百里可靠着两条腿能有一百里就阿弥陀佛了更不用说立刻投入战斗,南朝数次北伐就是吃了骑兵弱而步兵不能打的亏,将近两百年前南朝刘裕那以步制骑的‘却月阵’倒是威名久仰却未见有谁还拿出来用。
(ex){}&/ 那名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年轻将领便是这只军队的主帅,看着他和身边将领、士兵谈笑风声的样子张须陀有些哑然,他印象里本州的州郡兵里都是士兵怕上官而上官不把士兵当人哪里有现在眼前军队的气氛。
张须陀有着建功立业的梦想可见着这军伍里的阴暗面便有些气馁:克扣军饷就不说了,光是士兵们有正经的布鞋穿那就算将领‘爱兵如子’。
平日里青壮被征召去当兵凑数可是件苦差事一不留神就会被打被虐\待,病死、累死是常事若能在战场上战死那还算死得痛快。若是投入这样的军队有什么意义。
若是家境好的话可以凭着自己宗亲拉起一只乡兵,表现好了有机会被朝廷收编为府兵,张家家境比下有余但比上不足父亲没办法为他奠定带兵投军的基础,若是傻乎乎的应征从军那迟早会被折腾得丢了小命。
张须陀对眼前这只军队颇为疑惑:行军途中遇到下雨依旧继续行军而不是停下等雨小了再走,似乎无情可士兵们毫不在意,究竟这位年轻将领是如何治军才有了这般效果?
乌云很快飘走,云缝里漏出阳光洒在旷野上,队伍前方许绍已经领着人摆开‘炊事车’架着几口大锅开始煮姜汤。
这炊事车在宇文温建议下弄出来的,每个四轮马车上有两个灶台并备着柴火铁锅等所需物品,这炊事车只要经过简单摆弄几下就能立刻架锅烧水做饭炒菜比起临时在野地里刨坑起灶方便很多。
宇文温派人通传队伍前端州郡兵和后端押送兵的将领“姜汤人人有份”。待得一锅锅姜汤煮好新军士兵们从随身背囊里拿出竹筒依次来到炊事车面前打满姜汤边走边喝,这竹筒便是宇文温强制作为‘标配’的水杯。
张须陀和父亲也分到了姜汤,暖暖的汤水喝下肚里只觉得全身微热凉意都被驱散开来,他看着伙头兵们那忙里忙外而士兵们淡然处之的景象忽然心中有了个猜测:对方早有准备。
军中为了防止行军时淋雨导致士兵着凉大多会熬姜汤,可伙头兵一下子便弄出足够数千人喝的姜汤那就说明原本就准备材料好以便随时煮汤,别的不说光是备有水车就是个证明。
连同前、后的友军以及随行人员一起领过一遍后那姜汤还有剩却不多,这说明伙头兵对一锅汤够多少人喝心里有数,估算好人数后一次生火煮完不少也不浪费。
几名士兵从车边经过,张须陀听得其中一人问要是雨大又没地方躲怎么办,另一人回道:“你新入伙时不是发有油纸伞么。雨大了可以撑。”
“那玩意太重我放到辎重车里了”
“我跟你讲,前几次行军时遇见下雨可都是也不许去车里拿雨具,谁背囊里没有油纸伞谁倒霉!”
张须陀听得这一番对话算是有了答案:这支军队行军果然是不避雨的,这支军队居然给士兵发油纸伞!
他不由得再度望向那名年轻将领。莫名的情绪在心中发芽:若是,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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