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怒火’的宇文温在新兵营里亲自督阵将一帮新兵操练得生不如死个个饭量翻番,若不是看在餐餐管饱和那叮当响的军饷份上怕是许多人就熬不住了。
清晨,一阵阵凄厉的号角声将新兵们从榻上惊醒,他们不顾睡眼惺忪一骨碌爬起来穿衣叠被整理内务,因为到了下一轮号角响起之时所有人都要出营房否则吃鞭子。
然后不怀好意的队主们就领着人一间间营房检查,有谁的内务达不到标准记好名字就等着受罚,新兵们这时每排队打一杯温水喝然后有一柱香的时间梳洗和上厕所。
时间一到第三轮号角响全军集结列队点名,接下来就是让人热血沸腾的往返跑单程一里地来回两里,让人热血的不是这个而是回营后有早餐吃,先到的一百人早餐可以多加一碗粥。
但是吃早餐之前那些内务不达标的要受罚当着全军之面做俯卧撑,做不完的全军就等着他做完才能吃早餐!
自己倒霉就算了连累全军上下两千多人饿肚子那真是走夜路都要小心被打闷棍,大家都眼巴巴等着吃早餐喝碗糙米粥呢!
这年头平民老百姓只有一日两餐的说法那什么早餐基本没有可如今在军营里就有,热乎乎的糙米粥下肚感觉全身舒服了不少,何况那粥还是咸的也不知道郡公去哪里弄得这么多盐好像不用钱似的。
新兵们个个都是苦哈哈平日里不要说肉就算盐都没得吃多少,那咸咸的糙米粥吃完个个还舔几圈碗面生怕浪费了。
吃完早餐补一杯温水后由晨跑倒数的一百人负责洗碗其他人休息两炷香时间。
然后就是让人闻之色变的操练了,骑兵、弓手、长刀兵、辅兵还好说练过几轮队列就去练各自的项目了,方阵兵们一上来就要站立不动半个时辰。
队主领着人拿着鞭子四处看谁敢动就要挨抽,熬过这一轮接下来就是反复练习队列变换,先是一个什练横队变纵队然后是两个什一起,接下来是三个什,最后是一个队十个什共一百人一起练。
这东西看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半天下来人人耳朵里就是‘向左转、向右转’的声音,还好午餐有盼头:一千二百方阵兵里表现最好的两队共两百人午饭有咸鱼,次一级的三队共三百人有咸菜,表现最差的一队共一百人负责洗碗。
午休一个时辰,然后开始下午的操练又是重复上午那一套一上来就站半个时辰再开练,晚饭前全军集合后再来一轮一里地往返跑,最先回到营地的一百人晚饭能加一块肥猪肉,长跑倒数的一百人负责洗碗。
吃完晚饭休息半个时辰后,辅兵幢主许绍就领着乡学的先生和学生们领着每个小队念‘千字文’,不上心不要紧一个月以后队主们随机抽人背诵,背不出来就用鞭子抽。
念‘千字文’半个时辰结束后有热水可以洗澡,限半个时辰内解决到时间赶人,然后军号响过一轮就是熄火睡觉。
若是以为这样就能平安睡一夜到天亮那是妄想,指不定什么时候队主们就敲锣打鼓来个夜间集合,所有人都要穿好军服出来列队时间过了还没到的除非特殊原因否则就等着受罪。
为了防止投机取巧不许穿着军服睡觉,被抽查出来就和夜间集合迟到相同处理,家里有夫人不陪有觉不睡晚上尽折腾人的西阳郡公红着眼亲自看着他们绕校场跑三圈。
然而很多人就等着郡公晚上来‘找’他们,因为夜间集合先冲出来的前一百人(着装必须达到要求)一人一个咸鸭蛋。
夜间集合不是每晚有但每晚都可能有,若是郡公心情不好的话一晚上还会有第二次当然奖赏和惩罚也是两次,不管当晚折腾得如何鸡飞狗跳第二日起床号依旧按时响起。
训练枯燥乏味但新兵们渐渐适应了,也习惯听各种号声指挥行事,更是习惯了郡公安排的各类比赛。
特别是拔河,是以每个队(一队一百人)为单位比,每次只能上二十个人拔河队主自己组织人上场,规则是一次定胜负,赢的晋级。
两千五百人分二十五队,拔河前抽签抽中的一队直接进入下一轮。
剩下二十四队第一轮决出十二队晋级,败的十二队捉对比赛决出三队晋级,按此规则直到决出前三名。
(ex){}&/ 所以宇文亮对眼前这场小队间的比武格外看重,对阵双方各十一人俱是身着护具手持木刀,一方穿蓝色罩衣是他的亲兵,另一方穿红色罩衣是宇文温的新兵。
比试方法是一对一逐一进行,十一人比完后以总成绩定输赢。
比武的新兵是宇文亮从那一百个长刀兵里面随机选的,因为这是儿子的要求以体现他们所谓的实力。
“开始!”
一声令下两名士兵大喝一声挥‘刀’对砍斗在一起,宇文亮不认为自己的亲兵会输扭头刚要和儿子说话却听得场内大喝一声:“红方胜!”
这么快?莫非我那亲兵不在状态?
宇文亮如是想但未放在心上,第二场比武结果似乎印证了他的想法:蓝方胜。
然而接下来红方四连胜让宇文亮脸上有点挂不住:这些亲兵随他东征西讨不知在阵上杀了多少人刀法出众,如今竟然拿几个练刀数月的新兵没办法!
最后结果蓝方六赢五败获胜,可这是浴血老兵和饭桶新兵之间的对打结果宇文亮不由得对长刀队新兵另眼相看,也对自己儿子吹的牛皮有些感兴趣了:“你说的那什么方阵呢?”
长刀兵能打又怎样,那些占士兵人数大头的什么‘锐士’方阵要是个样子货我一样要发飙!
然而当久经战阵的宇文亮在校场上看着四个列阵完毕的方阵之后心中一凛:这么棘手?
手持两丈长枪的士兵们密密麻麻集结在一起列成横竖各十六人的方阵其余人等则拿着弩在一边候着,共四个方阵以前后左右成空心十字形排列,每个方阵二百五十六人其中每人之间距离将近一步。
宇文亮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堆如同刺猬的阵型觉得若是在战场上自己完全起不了冲锋的念头,他和突厥骑兵打过对冲和齐国步骑玩过命连陈国的军队也砍过就是没见过这种完全由‘超长枪’堆起来的人形拒马阵。
密密麻麻的长枪指着自己,就算是拿着长矛冲阵在长矛捅到对方之前自己连人带马恐怕先被长枪捅穿了,更别说一般的战马未必愿意往这些长枪林里撞,胆大的战马价值不菲没多少将领舍得如此糟蹋。
可是光这样还不行,摆样子谁不会!
面对父亲的疑问宇文温点点头,让父亲随意指定任一个方阵中的一百人出来展示长枪刺杀:那一百人持枪按口令突刺对面一百十字木桩上的左、顶、右草垛。
宇文亮让亲兵们在木桩后监督,随着一声令下长枪兵们双手持枪就位。
“左!”
听得下令长枪兵们大喝一声“杀!”同时出枪,两丈长枪的枪头如闪电般刺向目标,宇文亮没法马上看到成绩如何但对士兵们的气势很满意。
片刻之后第一轮统计结果出来:一百人,没有刺错方向的,刺中目标的一百人。
宇文亮没那么好糊弄他老于行伍知道只一次还探不出士兵的真正水平,所以命令来个五十轮他要看看从三十轮之后起这帮饭桶的真正实力。
一场大战少说持续半天他倒要看看这帮要靠着长枪杀敌致胜的士兵们臂力如何,等到三十轮之后腰酸背痛还能拿得稳枪刺得准那才行!
姜还是老的辣,新兵们先前几轮成绩是全中可渐渐地命中率就降下来了,二十多轮过后开始明显下降等到第五十轮的时候长枪刺杀的命中率降到七成左右。
但这在宇文亮意料之外,消耗了那么多臂力后还能保持七成的刺杀命中率也算是可以了毕竟战场上只要捅到人就行无所谓左右肩膀,难能可贵的是到现在还没人刺错方向。
他也练过兵知道让新兵能熟练地分辨左右花上一两个月是常事,儿子能把兵练到这个程度也算堪用,至于什么步骑通杀宇文亮依旧持怀疑态度。
不过他也不想挫伤儿子的积极性,有些东西是要上了战场真刀真枪见了血才能明白的。
宇文温凑上来问父亲这帮饭桶如何,老总管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临走前抛下一句话:
“为父事务繁忙以后没空过来了,二郎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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