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皇宫内。
大殿里宇文温看着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感慨万千,五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刺杀企图对自己妻子尉迟炽繁不轨的昏君宇文赟,然后一系列意外之后失败,‘罪魁祸首’就是如今的太后杨丽华。
皇帝赐宴招待安州使者西阳郡公宇文温、总管司录厍狄士文等人,相府长史郑译、内史中大夫皇甫绩陪座,左丞相、隋国公杨坚长子杨勇代父出席。
在座各位臣子向皇帝敬酒三巡后,皇帝宇文阐起驾回宫,没了拘束各位男人开始碰杯侃大山。
“西阳郡公,昨日本侯多有冒犯,先干为敬。”杨勇颇有父亲风范,端地是个玉树临风佳公子。
“哪里哪里,是本公冲撞了博安侯,罚酒三杯。”宇文温不遑多让。
至于郑译、皇甫绩知道这‘夕阳郡公’宇文温不着调几杯酒下肚更不知所谓,两人心有余悸的缠着厍狄士文等其他人敬酒。
在场的都是男人,几杯酒下肚这荤段子就慢慢地冒出来了,上菜的宫女们一个个听得满脸通红,眼见着越来越不像话代替父亲出席酒宴的杨勇不由得轻咳几声。
酒意上头的各位回过神来,如今是在宫里不是在自家也不是在酒肆乐坊,总算是收敛了许多,宇文温瞄了一眼坐姿端正的杨勇不由得一声叹息。
你倒是努力表现想让老爹杨坚放心传家业给你,可独独忽略了你老娘!
历史上杨勇作了将近十年太子最后被弟弟杨广顶掉,一来是父亲隋文帝杨坚对他失望,二来是他那个好弟弟串通权臣杨素、宇文述暗地中伤,第三就是他老娘独孤伽罗煽风点火。
‘一夫一妻无妾’主义者独孤伽罗判断男人人品好坏的逻辑很简单:纳妾就是人渣,不纳妾就是好人。
不知杨勇是知道装作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他老娘的这一特性,除了太子妃外还纳了许多嫔妃,更夸张的是当太子妃因心疾猝死后没几天还让自己宠嫔怀孕了。
所以他老娘认定这个长子是人渣,没资格当太子,没资格继承大隋基业。
杨勇的弟弟杨广就聪明多了,不管心里多想女人但外表就是一个好丈夫守着萧妃不看别的女人,当然萧妃(即后来的萧皇后)貌若天仙也值得杨广独宠。
不纳妾?果然是人品高尚的好人啊!独孤伽罗对次子杨广很满意。
妻管严杨坚本来就被杨素、宇文述灌了迷魂汤对太子杨勇不满,老婆独孤伽罗一发飙更是唯唯诺诺索性把‘人渣’杨勇废了,让‘好人’杨广当太子把大隋基业发扬光大。
然后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杨广把他老爹传下来的家底败得精光,让亲表哥李渊捡了便宜。
宇文温回顾完历史,心怀怜悯和如今还是博安侯的杨勇碰了一杯,拿着空酒杯回到座位一名宫女来到他身边往空杯斟满酒随后退下,然后宇文温看着那杯酒定住了。
他不是喝多了不胜酒力,也不是内急憋不住不敢动,是因为他注意到方才宫女斟满酒的酒壶有问题。
酒壶握把上有一粒小突起,与握把不是一体似乎可以移动,虽然宫女斟酒时间很短但还是被宇文温注意到了: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下毒利器鸳鸯壶。
鸳鸯壶又称九曲鸳鸯壶,外观与正常酒壶无异可是内有乾坤,壶内中间有隔断将壶一分为二,可分别存放不同类型的液体,使用时通过小机关来选择让两个隔断之一的液体倒出去。
(ex){}&/ 特别是那个不着调的西阳郡公宇文温!
前日朝会这不着调的宇文温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把自家父亲弄得失魂落魄;昨日在安业寺又差点借题发挥为难弟弟,当真是可恶得紧!
君臣说了些场面话,太后也给弟弟撑了腰暗示大家‘不要乱来’,众人向太后敬酒完酒后还以为她会退场,没想着杨丽华走到宇文温面前。
“昨日博安侯与西阳郡公有误会,还请西阳郡公莫要放在心上。”
“微臣惶恐,昨日是微臣无状,应该是微臣向博安侯请罪。”宇文温只是弯腰行礼。
杨勇拿着酒杯走了过来,姐姐为他调解做弟弟的怎么能袖手旁观,“本侯敬西阳郡公。”
宇文温桌上酒杯是空的,杨丽华身边女官见状拿起旁边的酒壶将酒杯斟酒双手捧了上来,他看着眼前的酒杯嘴角微微抽搐。
魂淡,一遇见杨美女就没好事,这下玩大了!
“哎呀!”宇文温趁着接酒杯之际将其失手打翻,赶紧赔罪,“微臣惶恐,在太后面前失仪!”
“无妨。”杨丽华示意旁边宫女端上一杯酒给他,随即让女官拿酒杯给自己斟酒,那女官用方才给宇文温倒酒的酒壶将酒杯斟满捧给太后,宇文温眼皮一跳不由得瞥了一眼远处那个可疑宫女。
那宫女脸上惊慌之色一闪而过。
“此次家弟敬酒,哀家也顺便喝一杯。”
“微臣惶恐。”宇文温赶紧抢在太后之前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免得让人说他无礼,眼见着杨丽华喝完杯中酒他到是颇为伤感:
红颜薄命啊杨美女,一路走好。
太后驾临,喝了一杯臣子的敬酒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眼见着太后起驾回宫其余人对宇文温颇为佩服:你这么整人家老爹还能谈笑风声,当真是厉害!
宇文温松了一口气坐下只是心里堵得慌,倒不是对杨丽华有什么心思,这女克星还让他数次倒霉,只是对皇宫里的龌龊宫斗颇为反感。
鸳鸯壶有了,其他各种奇葩下毒利器还有么?
想着想着心情烦躁,向杨勇告了声罪走出殿外透透气,未曾料到刚走到殿外拐角就迎面撞见克星杨丽华在凭栏远眺,只有一名女官站立在她身旁。
想都不用想他立刻调头离开却被叫住:“西阳郡公?”
杨丽华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这西阳郡公,回想着昨日在安业寺他也是当头一见自己就调头折返不由得奇怪:“何故一见哀家掉头就走?”
宇文温弯腰行礼:“微臣惶恐,急着去更衣。”
更衣,如厕的文雅说法。
“是么?”杨丽华呼吸似乎有些急促,看起来明显不对头的样子。
宇文温见状脸色一变:我去,毒药发作了,赶紧走人离开案发现场!
“微臣惶恐,满身酒气不敢惊扰太后。”他双手行礼却慢慢向身后大殿退去。
“宇文温,你过来。”不知为何杨丽华语气变了,变得让宇文温听到后浑身一颤,他抬头看去只见杨丽华面色红润眉目间竟然泛起丝丝媚意。
“微臣惶恐,憋不住了!”宇文温瞳孔一缩心里大叫不好,也顾不得失礼拔腿就往大殿走去。
魂淡,这么狗血的事情都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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