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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之超越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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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69 新春特别篇(五)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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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注意过年轻人的写作吗?比如2090年代的男性协作群,以及90年代的女性作家群。他们在算法日渐成为主流的时代是呼啸而起的,创作了很多令人惊叹的作品,但他们保持着的敏感、率真和尖锐,保持着最原生的激情和创造力,很多大作家,在功成名就修成正果之后,已经失去了原始的写作冲动和革新的勇气,您对此又怎样的看法呢?”

    “为什么失去原始的创作冲动,为什么失去革新的勇气,这是对大多数作家而言都会考虑的问题。我不认为年轻、激情之类的东西就一定是创作的优势,功成名就以后就保守了就成为规律了,不管是你说的这个2090年代后的作家群体亦或者是我们这一代的作家作者,包括更早以前的前辈,从来没有面临一个群体困境,有的只是个人的困境。这困境具体来说就是你完成了一部比较重要的作品之后,怎么写第二部。别人对你的第一部作品没要求,你是野孩子,野孩子还光着身子,一般都是生机勃勃的跑出来,让人们鉴赏它的野性之美,大家也都会对这个孩子比较宽容,但是鉴赏过后你总得穿上衣服呀,穿了衣服之后你就已经改变了,你得教他规矩,然他变得得体,你还要创造更多的衣服给他穿,这时候困难就来了,一方面鉴赏者还要求你要原始,另一方面你发现脱不了衣服,也不想脱了,脱了也回不到过去了,这里面其实一直都是作家的问题,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鉴赏者本身的问题。”李爱年老人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一本日记道:“其实归结为一个词就是众口难调,所以我现在的创作会分为两种,一种是展示给大家的,一种就是保留给我自己的,像这本日记就是我的自留田。”

    苏澈接过日记本,打开扉页就看到了一张照片,那也是个“时代的罪人”,他是2062年灾区疫情总指挥,叫田文冕,是个看上去很文弱的“书生”,可就是这个书生下达了最严酷的封锁令,彻底阻断的感染者的传播途径,当然……疫情结束后,他站在了被告席,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有关这个人的官方描述一直都很模糊,民间对他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有人认为他是杀伐果断的大将,如果不是他,肯定会有更多人牺牲!

    但也有人说他是恶魔,如果他当时能够再宽限一点,可以救出更多的无辜者。

    总之,有关田文冕这个人的评价一直都没有一个相对中肯且令人满意的结果。

    作家们也都很默契的避开了这个人物,尤其是在这个“算法”时代,费尽心思去写一个“罪人”,显然是不够“算法”的。

    然而李爱年老人的日记本里却藏着一个以田文冕的原型为主角的短篇小说。

    故事很短,只有四千多字,讲述的是未来的某一天,无知的矿工打开了地狱的大门,惊慌失措的矿工们在逃离时被矿主引爆了隧道埋在了地下,其中一个矿工的儿子为救父亲找来救援队,但在救援过程中更多人被感染,这时候作为救援队长的主角果断下令再次封锁矿区,并导致整个救援队和受困矿工全都遇难的故事。

    结尾处,地狱的大门被再次封锁,可是主角和矿工的儿子,已经矿工和自己儿子的通话录音全都被公开化,也使得原本应该成为英雄的主角成了“罪人”,他的果断被评价为“不人道”,他的处理办法被评价为“不够完美”,总之,没人记得正是因为主角的果断才保住了附近小镇上数十万的居民,才没有使得灾难进一步扩大。

    文中有这样一段对话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

    主角下令道:“把他抓回来!任何人不允许离开现场!”

    “你疯了!你没有权利这么做!”矿工的儿子。

    “这是命令!”

    “可我们是人,我父亲没有感染,他还活着!”

    “我没时间和你在这争论,这是命令!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军人的话,就得服从命令!”

    “命令?那你又是从什么忘了我们也是人的?!”

    ……

    “那么……您认为,这个问题具体是什么呢?”采访继续,苏澈把日记本抵还给李老,他没有对这部短篇做任何评价。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教条’,比如什么是优秀的,什么事作家身上最珍贵的素质。令人苦恼的是我们大家不可避免地生活在教条中,很少作这样的反向思维,比如对革新的态度,更很少有人去思考那些大无畏的革新是否只是一次鲁莽的资源浪费?有些传统是否必须有人去维护发展?甚至有些后退是不是反而具有先进的意义?所以不管对什么背景的作家来说,真正自由的写作是能够摆脱一切‘教条’的写作,是一种坚强的自信

    (ex){}&/  “美国新潮流派作家本安迪在2091年写了,宣布小说作为一种形式已经彻底枯竭,人们期待的故事只需要通过ai就可以自动生成,完全不需要那么多作家去‘创作了’,一代又一代的作家以自己的奴隶作出回应,证实着这个时代存留的依据。作为一个职业作家你有类似对写作意义质疑的困惑吗?”

    “其实在更早之前,美国后现代派作家巴思就在1963年谢了这本书,并且也同样宣布小说经没什么可写的了,但你看,到了2091年,同样的论调,换了一个皮囊又冒了出来,这真的太讽刺了,所以在我看来,无论是巴思也好,还是本安迪也罢,他们的这种言论都有点类似于信口开河,我们大家其实都有这种体验的,就是你在某个时刻思路特别的开阔,特别敏捷,头脑就像一口池塘,可以冒出好多泡泡来,泡泡很多,所以放到一起时就显得言之凿凿的,但这种言论不用说经不住时间考验,据我所知,连本安迪自己在写完后还文思泉涌的发表了好几个短篇,怎么就枯竭了呢?难道他真的认为人们都喜欢把喜好输入进ai系统,然后自动生成自己喜欢的故事吗?这种自欺欺人真的就是大家所喜欢的类型吗?我觉得不尽然,就好像我平时很喜欢读的一篇连载,剧中有很多我讨厌的人物,可正是这种真实令这部作品看上去更加的丰盈,所以我始终认为,只有枯竭的作家,没有枯竭的。作为现实世界的描述和补充,它是与人类同在的,这个特殊的供求关系可能在某个时期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萧条,比如现在,很多人认为‘算法’可以取代人,但这并不意味人的创造就会灭亡。我作为一个作家从来没有怀疑过写作的价值,我不能确定读者是否一定需要我写,但我可以确定我需要写,对于我,写作的意义已经演变成生活的意义了。”

    苏澈点了点头,听到这样的话让他信号澎湃,信心大增,虽然在这之前他也没有怀疑过创造已经枯竭,但从前辈这里获取认可,更能让苏澈安心一些。

    “我记得您有一个说法,说,站在世界的两侧,您的血脉在故乡这一侧,身体却在异乡这一侧,不过我看到您的故乡都是往昔的记忆中的故乡,现居的异乡也都是过去的异乡,您是有意保持跟当下的社会、当下的生活的距离吗?”

    “那种说法是我在很多年前发表的一篇评论中写在序言部分立的,这其实是大多数人的写照,没有什么特殊的。我过去的作品中时间指向大多指向过去,完全是照应我的小说叙述方式,怎样写着舒服就怎样拨弄小说中的时间钟。当下的意义在过去中也存在,反过来也一样,或许某一天我会开始写未来的故事,科幻的故事,但我关注的东西通常从人性这个角度出发的,也就意味着无论时间点摆在哪里,从哪里出发,途径什么地方,能够开多远走多远,都不会影响我的写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不是有意设置我与现实生活的距离,这距离有多远,应该由作品本身来决定,并交由读者自己去感悟。”

    “呵呵,好的,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在您的小说中有很多的女性形象,比如、、等,您几乎被人看作是当代作家中最习惯于写女性角色的高手。对于女性的青睐,您明显的要高于男性,这与您的南方气质、您本质上的诗人性情有关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我不敢说对于女性的写作高手不高手的,只是惯用这块东西,就像画家总有自己最青睐的色调一样,我在自己的创作中更多的加入女性角色纯粹的是个人的习惯和喜好,我不希望这话引起什么误解,但我确实觉得女性身上更富有小说的气息,而男性总给人一种刻板生硬的感觉,这让我很难发挥。在你之前,也有人问过我为什么要写那么多的女人,甚至出现作品中整体的偏向阴盛阳衰,有时候我会认真的去解释我小说中写女性的只是一小部分,她们只是一个个人物,是故事的载体,并不是我有意为之,有时候我又想反问,世界上有那么多女人,她们全是小说,为什么不走捷径呢?”

    苏澈愣住了,他用了好一会才明白李老的意思,原来他曾经的一些见解是刻板且偏大男子主义的。

    实际上在的创作过程中,“娘化”并不能代表什么。

    主角是男是女,大多数时候形成一种“不适”并不是作品本身带来的,而是自身刻板的印象出现的抵触。

    如果跳出这种刻板的认知,再来看故事,就会觉得,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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