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名监生声嘶力竭的为自己辩解,朱由检心反倒有了几许怜悯之意。这时代的读书人虽然地位崇高,但是没有考科举的读书人和没有越过龙门的鲤鱼一样,不值一钱。
当初贞观年间,唐太宗看到新科进士们从端门列队而出时,曾经说过,“天下英雄尽入我吾彀矣!”。为了一举成名天下知,从被统治阶级进入统治阶级。这些读书人和那些梦想越过龙门的鲤鱼一样,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奉献给了科举之途。
然而和越过龙门的鲤鱼一样,能一举成龙的,终究不过少数。天下生员50余万,每三年不过只有00多名进士的名额,也是说其实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踏入仕途。
区区一个科举,把大明最为优秀的头脑禁锢在四书五经之,这是一种极大的人才浪费。要知道在同时代的欧洲,算是经过了艺复兴的熏陶,欧洲的识字人口也没有超过0。更别提像生员,这样的高端人才了。
欧洲的自然科学之所以能在这个时期,一举超越东方的国。在朱由检看来,是因为欧洲人盲太多,他们不了解这些科学家研究的东西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了解自然不关心,不关心自然也给了这些科学家研究自然科学的空间。而在大明,因为识字人口太高,又把儒家学说抬的太高,算有人想要研究点什么,一旦被人发现和儒家经典抵触,被这些儒家学说的卫道士给消灭了。
对皇帝来说,挑选什么样的章只是个人的喜好,或是政治的需要。但是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这些章却是他们的梦想和希望,所以朱由检抛弃往日的选拔标准不用,对这些读书人来说,是天塌下来一样的感觉。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监生们才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鼓噪起来想要引起崇祯的注意,还他们一个公道。
孙伯阳说完之后,却久久没有听到陛下的声音。他不知道陛下听了他的话,到底是愤怒还是其他什么情绪。但是他知道,陛下这么沉默下去,肯定不是高兴的意思。
孙伯阳感觉全身一阵燥热,额头不停的冒出了汗珠,汗水汇集后流进了他的眼睛之,又痒又疼。但是他始终不敢伸手去擦,只能不断的眨着眼睛,想要把眼睛里的汗水甩出去。
朱由检终于从沉默出声了,“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的章写的不错,那么在朕面前复述一遍吧。”
孙伯阳终于松了口气,崇祯没有立即让侍卫拿下他们,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了。接下来,他把解困的希望放在了自己的章之。
朱由检听着下面这五名监生,结结巴巴的背了一遍自己的章,原本几许怜悯之意,顿时被这些之乎者也的酸腐字给打消了去。
如果大明的读书人,蹉跎一生,是为了写这种毫无意义的八股。那么让他们尽早醒悟过来,等于是挽救了他们。
“这是你们说的好章?除了泛泛而论空洞无物之外,是堆砌了一堆华丽的词藻。5篇章,篇讲述好学,篇讲述好德,这是你们平常的爱好?你们这是把朕当成三岁儿吗?”朱由检酝酿了下,突然爆发了出来。
{}/ 几位监生无一人敢接崇祯的话题,刘友荣观察了半天之后,壮着胆子前对崇祯请示道:“臣身为国子监监丞,率性堂的贡生、监生居然如此欺瞒君父,都是臣平日教导不严之责。臣恳请陛下把这几位监生交给臣,臣一定严加管束,不让国子监再出现今日这种丑事。”
朱由检仔细看了看刘友荣,发觉他目光清澈,看来并不是打着博取名望的目的出来求情的。朱由检正在犹豫的时候,徐光启也站出来为几名监生求情道:“请陛下息怒,这几名监生毕竟年少不通世事,陛下没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请陛下还是把他们交由国子监自己处理为好,免的有损陛下的圣明。”
朱由检看着徐光启出来求情,心里终于有了一些决定。他对徐光启稍稍安抚了两句,才对着下面的监生教训道:“国子监是朝廷为将来储备和教育人才的地方,但是朕看到的却是一群雕砌词的腐儒。
说: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但是到了你们这些腐儒嘴,六艺到成了六经了,简直是不知所谓。
国子监改成大学之后,一味埋头六经的监生,还是趁早回家去吧。朕要的是治国平天下的人材,不是一群只会写几句酸的腐儒。
至于你们几人,还有今日没进来辟雍的那些率性堂的监生们。朕今天不会拿这件事罚你们,但是你们也别想着事情这么过去了。过几日,朕会给派给你们一个任务。要是做的好,朕不吝赏赐。要是做的不好,也休怪朕和你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训斥完这些监生,朱由检也失去了在国子监用膳的兴趣,招呼了徐光启和金尼阁等人离去了。
孙伯阳等几位监生听着辟雍内的人声远离之后,才敢抬起头观望四周的情形。
看着边空无一人,几名监生方有逃过大劫的感受。一名姓黄的监生突然指着孙伯阳骂道:“你这不当人子的东西,差点把爷爷给害惨了,爷爷本来再过两月能出监授官去了,今日却被你拖下了这摊浑水,真正是气死爷爷了。”
这位黄监生也是倒霉,他不过是好凑热闹,站的前面了一些,结果被王承恩给点当了代表。这下授官一事说不好要泡汤不说,还有可能被皇帝算后账。
黄监生捶胸顿足了一通,尤自不甘心,还想着前扑打孙伯阳。好歹旁边几名监生深知,在辟雍内打架是个什么罪过,赶紧把他拦了下来。
不过这几名监生,也同样不待见孙伯阳。虽然闹事是他们撺掇起来的,不过现在有了麻烦,都想找个人负责了,孙伯阳恰好符合了他们推卸责任的要求罢了。几人拦下了骂骂咧咧的黄监生,劝说着走出了辟雍,没人理会孤零零跪在辟雍内的孙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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