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反问,让魏良卿楞在当场,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心里寻思着,“这和叔叔交代的不一样啊,叔叔当初不是说,只要我拿出为国尽忠的劲头来,陛下必然会龙颜大悦,然后把我放逐到辽东去投军的吗?叔叔说过,虽然辽东兵荒马乱,而东虏凶狠异常,但是去了辽东,朝官不会盯着我不放,我还有机会活下去,但是留在京城,在这些官的眼皮底下晃悠,那天说不定被拉去菜市口了。”
看着魏良卿呐呐说不出话来,朱由检这才继续说道:“立功也未必要在战场之,军人保家卫国是为大明做贡献,商人缴纳税负也是为大明做贡献,而农人对大明的贡献是多种粮食。你既然起于田舍,自然也明白农人的苦楚。我给你一个任务,你要是好好去干,肃宁伯这个爵位自然也实至名归了。”
魏良卿顿时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的稻草一般,赶紧把头贴在地面说道:“陛下有什么吩咐,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的重托。”
“你从在田舍间长大,对于农活想必熟悉的很了。我大明的税负9成以来自于农业,但是整个大明却没有专门针对农业设置的机构,也没有专业研究、教授农业技术的人员。
我大明的农民不管是种田的方式也好,还是使用的农具也好,几百年来几乎毫无变化。南方有些地方自己从海外引进了新的农作物,但是大明的北方和内地却毫无所知,或是有些地方只是引进用做副粮,并没有得到大面积的推广。
朕打算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教导农民如何种植新作物,开发新式农具,研究能够提高粮食产量的种植方法。想要组建这个机构,必须要对农民和农业都有所了解才行,魏良卿你有这个信心做好这件事吗?你有什么疑问也可以现在说出来。”
魏良卿原本被崇祯说的一头雾水,得到了崇祯的询问后,才心翼翼的说道:“这个,这个陛下,种田还要研究什么技术吗?人从开始,跟随着父亲下地,及到成年也学会了种田。不只是人,基本每个农家都是这样,从没有听说过有那个农民需要去跟别人学种地的啊?”
“大胆,你是质疑陛下的主意吗?”王承恩顿时站出来训斥了魏良卿。
朱由检马出声阻止了他,“有疑问当面提出来很好,我最喜欢的是,不明白的要当面说出来,而不是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回去之后胡乱行事。
我打个方吧,你在乡间这么久,可有见过两块差不多的田地,但是产量却差了很多的事呢?”
原本被王承恩一呵斥,吓的住嘴的魏良卿,听着崇祯的语气很温和,这才迟疑的点说道:“是有这样的事发生,在吾家乡,有两家人的田相邻,一家人收15石左右,另一家人只得1石左右。不过据臣看来,这是欠收的那一家伺候田地过于懒散了。”
“不管是懒散还是勤劳,他们在田地下的功夫肯定有所不同,所以得到的收获也不同了。而你要做的,是要找出这些不同点,到底勤劳者做了什么,才会增加收获,懒惰者没做什么,才会欠收。只有找到了那些,让田地增加收获的不同之处,农民的勤劳才有一个正确的目标,而不是漫无目的一味蛮干。”
{}/ 不过朱由检很快从这个时间问题,联想到其他事情去了,农业社会和工业社会最大的区别在于对时间的计量。在民国之前的封建农业社会,人力和时间是最不值钱的的东西,所以这种社会最大的特点是,力求一切东西都是自己生产,提倡自给自足的农经济。
而大明在时间计量,农村以鸡鸣和日头计算早晚,算是城市也只精确到刻钟和时辰。而在日以的时间单位,则缺失了周这个单位,而只有年月日。
这种模糊而误差极大的时间计算方式,导致了社会生产力的巨大浪费。如说这个时代的官吏完全没有下班时间的概念,除了每十天一次的休沐日,其他时间在理论都必须要在官衙当值。
也许明初建国的时候,在明太祖这个工作狂的压力下,这种完全没有私人时间的班制度还能落实的下去。到了崇祯这个时代,这个制度已经名存实亡了。
大部分官员经常是半天班,然后跑回府去了。而底层官吏虽然在,但是没有了主官坐堂,他们也一样什么事都做不了,不是喝茶聊天混日子,是打着外出公干的旗帜跑出去消遣了。
在这种没有时间概念的农业社会,谈工作效率是一个笑话。而要把农业社会改造成工业社会,第一步必须让大明人重新认识时间的重要性,脑子里要有一个基本的时间概念。
对西方来说,他们的时间概念也是从大航海时代起步的,农业时候时间精确到日可以了。但是到了大航海时代,时间精确到了时,因为在海每相差一个时,等于相差了经度15度。通过计算精确的时间,船只才能在茫茫大海确定自己的位置,而不至于迷失方向。
而当到了工业革命时代,时间需要精确到分钟,因为在资本家眼,每一分钟都是他榨取雇佣工人的利润来源。
“看来想要改变大明,必须要先改变大明人对时间的精确观念。”朱由检如此对自己说道。
解释了几个魏良卿提出的疑问之后,朱由检迟疑一下继续说道:“至于这个农业科学研究院的的经费问题吗?”
魏良卿这时似乎福至心灵了一般,他顿时把头贴在地,高声说道:“臣惶恐,这两年来收了不少不该收的钱粮,请陛下开恩,让臣把这些钱粮用在这农科院,也算是臣叔侄为往日赎几分罪过了。”
朱由检听了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说道:“这建农科院可是耗资不少,你叔侄能拿出多少呢?”
魏良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臣愿意奉白银0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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