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鸿信几乎满脸呆滞的捧着手中的墨绿玉牌,心中开始揣测起刚才那俊美男子的身份。
这块墨绿玉牌一看便是价值不菲,能够随手赠出,足以说明那人并非寻常之辈。
“阿信,这玉牌一看就价值连城,你若是拿去卖了,就不必再苦哈哈的跟我们在这守城门了!”
“是啊!是啊!阿信,我跟你说,你小子可别不仗义,在你当富家翁之前,好歹请兄弟们醉上一次吧?”
听着周边袍泽的喧闹,荆鸿信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若这块玉牌仅仅是价值连城那么简单,为何那俊美青年离开之前,告诉自己要拿着这块玉牌在城内逛逛呢?
“阿信,愣着干什么啊,就当我给你放假了,赶紧找几家典当行,问问这玉牌值多少钱!”
负责他们这一伙人的队长忽然拍了拍荆鸿信的肩头,笑意盎然的说了一句。
北凉边军的风气向来如此,极少有人会欺压自己的袍泽,毕竟,北凉不是中原,在北凉参军,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忽然收到长官集结的命令,然后奔赴沙场作战。
军人与武林侠客不同之处不多也不少,比如说侠客追求招式缥缈绚丽,而军人只学毫无花哨的杀人术;再比如说,侠客大多擅长各自为战,以一当十并非难事,而军人却喜欢组成战阵对敌。
或许今日的一个善举,就会让你在战场上多出一位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这块玉牌不值钱,除了我之外,没有几个人敢收这块玉牌。”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守城边军的哄闹与嬉笑。
所有人几乎都是同时抬起了头,将视线落到了那开口说话的女子身上,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头发很长,甚至都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包括荆鸿信在内,都很好奇这姑娘是如何视物的。
“这块不是什么宝玉,而是我离阳大貂寺的官印,不信你看看玉牌背面。”
见荆鸿信不说话,长发遮眼的女子再次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荆鸿信翻过了这块墨绿玉牌,背面上果然刻着龙飞凤舞的‘大貂寺’三个大字,原本一脸懵逼的荆鸿信浑身一抖,仿佛手中这块刚刚还被他当成宝物的墨绿玉牌,眨眼间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一般。
北凉边军拿到了大貂寺的官印,与其说是机缘,倒不如说是横祸!
长发遮眼的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的运气不错,因为这块官印是他亲手交给你,而非你用什么龌龊的手段得来的,而且,你也应该庆幸,第一个找到你的赵勾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ex){}&/ 行走在北凉与北莽交界的马匪们哪一个不是弓马娴熟,目光毒辣之辈?
光凭那貂覆额女子腰间扣着的那条鲜卑龙头玉扣带,他们就可以肯定,只要今天能把这看起来娇媚无双的小娘子劫走,不但能过几天快活似神仙的日子,还能收到一大笔赎人的银钱。
双方人马集结,其实跟程龙和韩生宣,压根就没有多大关系。
护卫的八骑中分出一名锦衣老者,策马来到貂覆额的女子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郡主,聚集过来的马匪越来越多了,看规模肯定不止一股马匪,应该是有人走漏了郡主殿下的行踪,这批马匪应该是有备而来,您看……”
貂覆额的女子妩媚一笑,玩味似的说道:“老龙王,咱北莽十大魔头您位列第九,一脚指玄一脚金刚的修为摆在这里,些许马贼不过是些烂番薯、臭鸟蛋罢了,前面那两位俊俏小哥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老朽虽窃据十大魔头第九,但论本事比起前几位相差甚远,哪里当得起郡主殿下称一声龙王。”
锦衣老者先是苦笑了一声,又似乎是自嘲般的说道:“别说是十大魔头的前几位,老咯,就算是蛛网新晋捉蜓郎,估计都不会将老朽放在眼中咯!不过……”
锦衣老者脸上带着苦笑,有些话说与不说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前面那两位俊俏的公子哥只是模样俊俏,所以才惹了这位号称要养面首三百的郡主殿下注意,但是这一路走下来,锦衣老者却是察觉到了更多的蛛丝马迹。
无论是步伐还是气机,那两位俊俏公子都伪装的极好,乍一看几乎跟普通人无异,可唯一的问题便是,普通人走了这百余里路程下来,可未必有前面那两位那般闲庭信步。
只不过,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既然那两位都不怕他看出来而继续可以伪装,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入了瓮中,跑估计是跑不掉了。
“些许马贼而已,有老奴在此,这些马贼必然伤不到郡主分毫,只不过……”
锦衣老者满脸为难的看了看身边貂覆额的女子,将声音再次压低:“能不招惹,就不要去招惹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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