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天当然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但昌达集团目前的确派不出一个更合适的人选担任这一职务,关成光又有一定的能力,只是人品不能让人放心,所以在管理框架设置上,关云天作了一番考虑,让关成光没有可趁之机。
四处转了一圈,关成光又回到办公室,因为一无所获,让他倍感沮丧,心里不免嘀咕:自己好歹也是一厂之长,全厂关键管理岗位却没有一个插得上手,关云天做出这样的安排,难道真是拿自己开涮?坐在椅子上,关成光越想越生气,但他表面上还得感谢关云天,毕竟人家不计前嫌,让他当了厂长。
按照规定,包括关成光在内,任何人都无权单独动用厂里的车辆,需要用车时,由用车部门填申请单,办公室主任批准,最后经厂长关成光签字同意,司机才能出车。
这时,后勤科负责采购业务的小何,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走进关成光办公室,他想用车外出拉菜,需要厂长签字。
关成光拿着用车申请单看了两三遍,“你们上哪儿拉菜?”
“源水镇。”
“怎么每次都是源水镇?其他地方没有卖菜的吗?”关成光看着小何,表情怪异。
“不是每一次,也有在别的地方买菜的时候,但绝大多数都去源水镇,至于为什么?因为上级就是这么交代的。”小何漫不经心地说。
“上级,哪个上级让你这么做的?这里面不是有什么暗中交易吧?”关成光更加疑狐。
“哪个上级?当然是派我们来这里工作的源水镇政府呀!你怀疑存在暗中交易那是你的事,不过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就是个采购跑腿干活的,上级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办,卖菜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跟谁交易?其他人有没有交易,我就不知道了。”
这番话让关成光火冒三丈,他向小何吼道:“你们的上级怎么成了源水镇政府?现在你们是这里的员工,我是厂长,我才是你们的上级!”
小何既不害怕,也不着急地说:“关厂长,我没否认你是我们的厂长,在厂里你当然是我们的上级,但我们首先是源水镇派来厂里工作的,说句实话,即使不在这里,我们还可以回镇里上班,因为我们的人事关系都在镇上。再说,我们这些人也不可能放弃镇政府的工作,跑到你这么个工厂上班呀!”
关成光无可奈何地说:“所以,你们就要听从镇领导的指示,对我这个厂长的话可以当成耳旁风?”
“关厂长,我可没有这么说,也没这么做,你安排厂里的事,我们啥时候耽误过?但后勤采购这件事,我们必须听从镇上领导的安排。”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镇上的领导不是明目张胆地干涉厂里工作吗?”关成光气得要拍桌子。
“什么原因不知道,不过你可以给我们的黄镇长打个电话,问问究竟,现在还是请你给派车申请单签字吧。”
签完字,关成光没好气地将派车单扔给小何,又独自一人坐下来生闷气。
凭什么乡镇的领导可以干涉厂里的工作?关成光想解开这个疙瘩,当天下午两点多钟,他拨通了源水镇黄镇长的电话,“你是哪位?”电
话那端传来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
(ex){}&/ 关成光虽然脸皮厚点,其实人很聪明,听着关云天这番不是批评,胜是批评的话,脸上还是越来越热。谁让他不甘寂寞,愿意插手别人经管的事务呢?他要自取其辱,这怨不得别人。
“好吧,我不知道这是你们事先商定好的。”关成光悻悻地放下电话,幸好这是在电话里,要是面对面,他得多尴尬!
对于这件事,关成光嘴上说的是为了防止后勤采购人员在私下搞利益交换,其实他有自己的小算盘。在厂里的多个部门转了一圈后,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关成光想到了后勤采购这一块,他的很多朋友都是菜农,要是能帮他们销售蔬菜,那些人怎么也得对他表示感谢。
正好采购员小何找他申请车辆,关成光想趁此机会插手后勤事务,没想到厂里二三百号人吃的蔬菜,几乎全从源水镇定点采购,这让关成光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由于厂里消耗的蔬菜实行定点采购,关成光根本没有机会往里插,于是他想顺藤摸瓜追踪下去,一旦找到后勤管理人员私下交易的证据,就把后勤采购的权力收上来,攥在自己手里。
不知深浅的关成光觉得自己头脑灵活,心眼不少,但跟来自于乡镇那些行政人员相比,他就显得稚嫩了,仅仅一个采购人员小何,就给关成光做了一个套,让他往里钻,结果弄得他灰头土脸,里外不是人。
其实也难怪,如果按照关云天的吩咐,关成光专注于自己的本职工作,立足于当好厂长,不想到处插手,谁也不敢把他怎么样,毕竟,在这个不大的合作企业里,关成光代表的是昌达集团和关云天,即使两个乡镇的一二把手,也得刮目相看,但他不安分,嫌自己权利小,管事少,总惦记着别人盘子里的菜,不光让合作方反感,也让关云天怀疑他旧病复发。
通过这件事,合作方特别是源水镇的派驻人员,也许受到他们上级领导的暗示,跟关成光产生了明显的隔阂。
说起来,自视甚高的关成光还真不是块当领导的料,起码不会做人的工作,因为自己的目的得罪了源水镇的派驻人员也倒罢了,在这种情况下,理应把另一个乡镇的派驻人员团结在自己周围,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可能他也做不到,尽管跟临山镇的派驻人员没有任何过节,但这个乡镇的派驻人员仍然对他敬而远之。
管理范围和权限受到关云天事先安排的制约,这不是关成光能左右的,但人际关系可就全靠他自己了,作为一厂之长,到现在成了孤家寡人,没有一个下属愿意跟关成光来往,即使开会或平时碰面,也几乎没有人主动跟他进行语言上的交流,这个厂长让他当的,谁知道关成光自己心里是否觉得窝囊?
即使这样,关成光也不吸取教训,他仍然觉得自己是对的,错的全在别人,工作中照旧我行我素。
其实在这样一种人员组成情况下,本来就很考验带头人的领导能力,即使关成光兢兢业业,克己奉公,毕竟手下各业务部门的工作人员由不同乡镇派遣而来的,而且原来都是乡镇机关的行政人员,要把这些人捏合到一起,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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