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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皇子落难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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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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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御书房内只有两个人。

    当今圣上魏东临,以及前一晚刚被带进宫的魏西峰。魏东临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反观魏西峰姿态板正,神色如常地跪坐在地上。

    魏西峰仰着头看魏东临,扬声道:“怎么?我不过就说几句实话而已,兄长您就这么激动?……我劝你别激动。你身体里的毛病,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很清楚的。”

    魏东临的眉头拧得死紧,呼吸中带着不太顺畅的嗬嗬声。

    “我果然……没猜错。何锐告诉了你不少事。所以当年你才会……”

    “错了,”魏西峰叹气,却是带着笑摇头,用平时责怪魏坚一样的神情,温和道:“何锐什么都没说,他对你忠心耿耿。你啊,当年是你派何锐监视的我,到头来,你没怀疑我,却怀疑了他。你就像我娘说的那样,又傻又蠢。”

    “你娘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魏东临怒目盯着魏西峰,“一开始我就怀疑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想知道我娘是谁,还是我是谁?我娘的话……”

    “皇叔,够了。”魏坚忽然跨步进来,劫了魏西峰要出口的话。

    魏东临怒道:“魏坚!闭嘴,让他说。”

    魏坚看了龙椅上坐着的人一眼,急道:“父皇,他是故意要激怒你。大魏十三年发生的事情您不记得了吗?”

    魏西峰冷眼看着进来的魏坚,道:“你来干什么,还想阻止我?”

    “嗯,就像那年。”魏坚承认。他抬头看向魏东临,坦然道:“父皇,我知道你听不进我说的任何话。但是我希望您替我娘亲想想,她陪你在这个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你不留一个交代给她,自顾自为求一个根本就不重要的答案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得?”

    魏东临发红的眼眶忽然颤了一下。

    魏西峰道:“堂堂杀伐果断的魏东临,现在沦落到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魏坚这一题,我倒是想起来了,十三年憋的这股气还顺畅吗?”

    魏东临的呼吸声又见急促。

    魏坚叹气,举步拦在了魏西峰和魏东临之间,道:“皇叔,适可而止吧。知道我今天是怎么进来的吗?有人甘冒着赔上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就为了保你一条命。”

    魏西峰道:“又诓我?我被人从庆王府带出来开始,就没有活着的可能性。”

    “皇叔你从不说谎,谁会半夜把你从王府带到皇宫里来,我父皇虽然对你有意见,但是没有傻到单独见你。”

    魏西峰转开脸,道:“这跟我无关。”

    魏坚收回视线,又抬头看魏东临,“……我还有件事想问,来这之前听太子妃说,太子从昨晚开始就进了宫。原以为进来能见到他。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

    魏东临听到太子的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如同将死之虫回光返照一般抽动了下,他那浑浊的目光恍惚间似乎清明了一点,开口说了第一句无关他和魏西峰之间的话。

    “魏殷……他在哪?”

    魏坚心情莫名有些不太好。同样是亲子,魏先宗眼里永远只有魏殷,就连事关他自身生死的节骨眼上,心底最牵挂的依然是他的太子。

    “父皇,儿臣刚进宫,情况还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托人在宫中寻找了。”魏坚闷声道。

    魏东临看上去思考得很吃力,缓了许久才念叨说:“谁去找的?人可信吗?”

    “可信。”魏坚应道,“这个人承诺过,他绝不会做对我大魏不利之事。”

    魏东临点着头,长长吸着气喃喃念叨:“这是朕的皇宫,怎么会找不到人。魏坚,你还在这磨蹭什么?快去找你皇兄。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魏西峰道:“魏坚,听到没?这就是你的好父皇。偏心得没边了。”

    魏坚道:“是啊,我的父皇一直就这么偏心。不像皇叔,对谁都不伤心,对谁都一个样。不管谁为你做任何事,都无法让你动容,对吧?”

    魏西峰微愣,道:“我天生就这张脸,说话不好听是时候养成的习惯,不能怪我吧。”

    魏坚问:“不怪你,可你前面那番话就是故意的,没人逼你。”

    魏西峰看向高位上的魏东临,嗤笑了声。

    “没办法,这些话我已经放在心底这么多年,终于见着了你父皇,现在不说以后可没机会了。”

    魏坚的眼底一瞬间显出一点茫然。

    “我只知道你是父皇从魏家原址接出来的弟弟,是我的皇叔。除了大魏初建那三年,你是一人留在盛京皇宫中,大魏平定内乱之后,父皇就将你安顿在了庆王府。直到十三年之前,父皇待你跟我和魏殷并无差别。甚至直到现在为止,皇叔您是大魏朝唯一的王爷,是连我这个亲生子都没有的尊荣。而且……十三年你做了什么,你心里很清楚,但一直到现在,你都无忧地活着,你不觉得这已经是父皇对你最大的忍让吗?他是什么脾气的人,你很清楚。”

    “那又如何,”魏西峰忽然抽了下嘴角,牵出一个动容的委屈,“难道我还要感谢赐予我这样的荣华富贵,感谢他对我的不杀之恩?魏坚,如果你父母被人活生生的试毒而死,你会感激凶手给你所谓的补偿吗?”

    “……”魏坚没听明白,“试毒?什么意思?”

    魏西峰转眼看向魏东临,在目睹了魏东临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之后,道:“想起来了吗?知道我是谁了吗?”

    魏东临难以置信地看向魏西峰。

    “不可能……那药是他们主动献给我的。……妍妃带他们来见我……我还记得!在应鸠山行宫所在的山谷里。”

    “哦,那个女人就是这么哄你的吗?”魏西峰笑得越发凄惨,他似乎不介意魏东临的解释,“所以你丝毫没有怀疑地喝下了那碗药。要是天下人知道,这大魏全是因为一碗药葬送了几百条珍贵的性命才得以建立,不知道作何感想。”

    魏坚在心底不停地猜测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就在思索间许多关于大魏初建的事迹不断地被推翻。

    魏东临抓着龙椅的手渐渐松开,仅在这一句话之间他就已经想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怪不得,妍妃从那天开始精神每况愈下……”魏东临脱力跌坐回座椅里,目光一瞬间空洞无神。自己一生中亏欠最多的女人,她亲手炮制了这样充满血腥的弥天大谎,在背负了这巨大的罪孽独自离开自己,将这段秘密带入了黄土之中。

    魏东临和魏西峰之间所的这些话,里面缩包含的意思所透露出来讯息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魏坚忽然想起了天津馆那位女主人说过的关于妍妃的事情。

    行宫中妍妃所住地方的门口种有应鸠山中独有的花种。他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底就生出了些许怪异,山中生长的花为何要移栽至行宫中?明明行宫后山就能见到。

    现在他忽然对这番话有了另外一层的理解。

    这个所谓的花很有可能代表着别的东西,譬如指的某些人,或者是某种药……

    这时候,离他最近的魏西峰忽然欺近,一手快如闪电点住了他。

    魏坚只觉得腰侧一痛,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你。”

    魏西峰:“魏坚,今天算我对不住你。”

    魏坚斜眼看魏西峰,皱眉正色劝道。

    “魏西峰,你可别动手。我的父皇可不是吃素的,就算你在隐修会呆过几年,也不可能打得现在的他。”

    魏西峰无辜道:“我不会杀人,吃斋念佛了这么多年,可不是装样子。”

    “……”魏坚心道,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不想动手给他点什么穴啊!

    魏西峰吐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之前在行宫五堰镇查到了妒女毒,不过你一定不知道真正的妒女毒发作的样子吧。”

    魏坚勉强牵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道:“皇叔,你该不会亲自要我们面前表演一下毒发吧?我不想看人中毒的样子啊!这一点都不好玩!”

    一只手在了他的后背轻拍了下,魏西峰走到了他跟前,和他一起面对着龙椅上的魏东临。

    “魏坚,你很聪明。但是总是被自己聪明误事。”魏西峰道:“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魏东临的情形不对。如果你当时就跟我翻脸,你们俩联合起来对付我,也许还能让魏东临多活一阵子。可是你偏不,你想说服我。”

    他说到这顿了下。

    “你企图说服我惜命。你以为我有办法救你父皇吗?”

    魏坚抿嘴。

    魏西峰猜对了,从他进来之前看到御书房中兄弟俩对峙的这一幕的时候,就已经确定想要偷行宫尸体的那一方,以及猎尸人背后的人是谁了。

    他甚至也确定了和魏西峰对峙的另一方势力是谁。

    “皇叔,我不想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你应该明白,一旦我父皇不在了,就没有人护着你了。”

    “我不稀罕,”魏西峰道。

    “……我知道你不稀罕我父皇,也不稀罕我了,那你到底稀罕什么?”魏坚道,“给我个准数,好让我瞑目。”

    “恶有恶报?也不是重要了。让我这辈子有始有终就行了。”魏西峰抬着头,看着魏东临,问:“怎么样?魏东临,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我想这些年你一直都在等着这个结果吧。”

    魏东临脸色发青,出口的话依然还是那句。

    “魏,魏殷在哪里。”

    魏西峰失笑。

    “我想时间差不多了,他应该会在一个他早就算计好的时间出现。”

    他的话音刚落,魏坚听到了背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魏西峰,你早就知道……”

    魏西峰仿佛松了口气,低声说:“毕竟交手过好几次了,如果还摸不清楚对手的实力,那三年我早就死了。”

    魏殷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进来。

    “母妃,您别着急。父皇只是有些事情要跟皇叔说清楚。”

    瑶妃厉声道:“你懂什么!闪开!”

    魏坚一听到自己亲娘的声音,顿时形象也不顾了,大声嚷道:“娘!快来救人啊!父皇出事了!”

    外面顿时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冲了进来。

    魏殷第一个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父皇!”

    魏东临眼神有些涣散,盯着魏殷看了好一会,才重重的吁了口气,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魏殷一身的戾气陡然爆了出来!

    “来人,把庆王押下!”

    瑶妃手忙脚乱的坐上去扶住魏东临,摸着那张苍老的脸慌道:“东临?东临,醒醒?……怎么这么快?”

    魏殷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神色一转,问道:“这……父皇这是怎么了?”

    瑶妃瞥了一眼僵直地立在那的魏坚,说:“先把魏坚身上的穴道解开。我有话要跟他说。”

    魏坚一被解放,第一句话便对魏殷道:“你欠我很多解释。”

    魏殷抿着嘴,半晌心地推了他一下。

    “以后再说。父皇的身体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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