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地宫殿外突然安静得可怕,安静地让玲珑阵阵不安。这时七窍玲珑心不断发出强烈预警,再加上少年在殿门外恐慌地叫嚷,无不证明着有大恐怖将来临,甚至连这宫殿也将不再是安全之地。
而这时,恢复耳识的叶源已经能获得外界的一些信息,当识海之中的意识听到了少年的惊慌之话,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的他,显得非常焦急。
可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上次着急意识受损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如果再来一次,恐怕真要进入长久的沉眠,与当前无益。他竭尽心力调动符阵,主攻口识,只要赶在灾难来临之前开口说话,便有一线生机,也便不会再留下遗憾。
而且,这些日子的研究,对于如何应对暗黑领域越发有心得,恢复口识他有了一定把握。
狐狸与曲慕晴也均都感觉空气中散发着的沉闷,知晓不妙,放下手中的书籍,随着玲珑到门外查看情况。
只见天穹之上,七颗太阳一般的黑暗体急速旋转,如同一张张血盆大口,倾吐释放出一种诡异的灰色物质。
灰色物质如魔似鬼,在空中肆虐,宣泄。
顿时,一人两兽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那是一种致命,近乎无解的物质,死气。
普天盖地的死气遮住了七阳的光芒,来到这里第一个黑夜缓缓逼近。
而身旁仅仅只遮住重要部位的那个少年手脚并用着急想传递着信息,这片混乱之地唯一见到的生灵,必定知道些什么。
可真的不明白啊。
“变态,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们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可没办法,我们真听不懂。不过你放心,既然我们是你眼中的神明,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曲慕晴摸着少年的头,安抚着他。
这段日子,既然曲慕晴不敢面对蠕虫怪物,那么玲珑就给了她一个任务,想办法翻译少年的语言。
在场的除了博览全书叶源以外,或许只有她最有可能和少年交流,毕竟他分身万千,散落在九州各处,见识保不准某一个分身就接触过这种语言,可这修为登峰造顶的青莲海海主,秉着不过多干预分身生活轨迹的原则,只有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抽调分身的经历见识,用后便抛之脑后,这些年累积的知识面涉及甚广,却重来没去整理融会贯通,达到学以致用。其实,也是她一颗心全被红尘繁荣牵绊,只在意那些无关痛痒的生活趣事。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唯一从少年解读的信息,就是,她们三人在少年心中是宛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关于这一点她也解读错了,在少年心中,她们是神亦是魔,
“不行,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如今蠕虫怪物退去,想必也是天穹异变的缘故,借此良机,不管前面还有什么凶险,我们必须冒险深入,要不然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希望,这个少年能出现在这里,而且神色间似乎不止一次经历这种异变,证明着在我们不知道的地域一定有适合生存的环境。所以,慕晴,你带路,我们就往你发现少年的方向行进。”玲珑皱眉深思熟虑一番,当机立断道,随后就进殿,将叶源绑在身后。
“这个 ”曲慕晴目露难色迟疑了。
没办法,当日她面对蠕虫怪物,心中实在害怕,慌不择路的逃跑,要问她方向,她还真指不出来。
玲珑看出了她的难处,只能对这个明明有惊世之才、做事却总是糊里糊涂的姐妹叹了口气,随即水神荣光环绕,作为战场领导者该有的决断和魄力一览无遗,她镇定自若说道:“那我们只能随便选个方向撞撞运气。宫殿外面规则动用不了,也没有灵气和秘力,所以补给只能靠灵药和丹药,只是灵药和丹药炼化需要时间,所以我们必须采取轮流载人飞行。由于灵药充足,丹药有限,而且慕晴作为人类载人能力不足,她就作为后备应对。载人之由我和狐狸轮班,我作为第一班,可有异议?”
狐狸无所谓点了点头。
“就不能呆在这里,这宫殿连那些恶心的蠕虫怪物都不敢冒进。兴许能阻挡死气侵染呢?”曲慕晴弱弱问道,没办法,蠕虫怪物只是躲藏了起来,不是完全消失,指不定路上就会从哪里冒出来,她可不想面对那些恶心的东西。
玲珑摇了摇头,很果断地否决了曲慕晴的提议:“不行,先不说这宫殿能不能守得住,我们水源快见底了。就算能渡过当前危机,可死气消散后,蠕虫怪物必定会再次出现,如果我们不趁此机会冒险一试,等待我们只有死路一条。还是说,你想是想等蠕虫怪物出现后,再去闯?”
想象着如海潮般蠕动身体的蠕虫怪物那恶心的场景,曲慕晴心中发着寒,拼命地摇着头。
就在她们讨论的这会功夫,天穹死气已经浓郁到一个骇人的地步,缓缓下沉,气息压抑。周围起了风,这些风没有一丝舒爽,反而沉重异常,带着哀怨绝望的气息。
“不能再等了。”
玲珑焦急化出本体,不再顾及曲慕晴的意愿将她丢到自己的背上,化作一道流光择了个方向冲出。
可这时,一道灰色的光芒直直地向玲珑的身上劈去。
幸好狐狸眼疾手快,幻化九条遮天巨尾,将玲珑牢牢护住,才免去了被灰色光芒劈中的命运。
只见天穹之上,死气之中,一个个手持死神镰刀的灰色人影浮现身形,密密麻麻整齐地排列着,人数虽多,却没看出一点错乱之意。
阴兵借道?
那劈向玲珑的光芒,是一个骑着高大阴马的威武将军。只见那将军伸手一指,一排排冷漠阴兵有条不紊地从死气中踏出,形成合围之势,将玲珑一行团团困住。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战兵。
玲珑将背上或人或兽一行放下,化作神披铠甲的女战神模样,抽出寒枪,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曲慕晴赶忙上前和姐妹同一阵线。而狐狸就算再怎么散漫,也是横断守护者,知道如今事态严重,不得不出手。
只有那少年见到这些阴兵吓得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将军手一挥,阴兵整齐得如同一致,挥动着手中死亡镰刀,道道灰色杀戮刀芒向玲珑一行斩去。
那是,死亡秩序之力。
玲珑脸色大变,宫殿外掌握了规则秩序,那就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凭着她们几个身体存储的灵力和秘力,完全没有抗衡之力,她急急道:“全力突围,退守宫殿。”
只有回到宫殿中,凭着两个真名大圆满和一个命台初期对于规则秩序的领悟,最起码还有一拼之力。
可对面人势众多,死亡秩序如跗骨之曲将珑珑一行人紧紧包裹,凭着次一等的力量抗衡,确实吃力得紧要。若不是她们三个都不是简单易于之辈,对于规则秩序已经领悟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所以能在看似密不透风的死亡秩序封锁中,寻到一些漏洞,艰难穿梭,躲避了一次又一次的杀机。
可就算是这样,没有相应的力量抵挡,终极免不了躲不开死亡秩序攻击,再加上两个累赘,还没跟宫殿前的封锁线对上,已经被死亡刀刃刮得遍体鳞伤。
情势岌岌可危。
眼见大事不妙,玲珑急急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退入宫殿前绝对会被活活耗死。既然这些阴兵可以调动秩序之力,那么错乱不堪的规则也一定能为我所用。你们为我护法,我要用秘术尝试沟通混乱之中的天地规则。”
玲珑喷了口水,脸色惨白,寿元以一种急速状态衰减下去,再加上这片空间寿元流逝本就迅疾,动用秘术代价很快就浮现出来,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不一会儿就从十三四岁模样成长到二十岁,
可是代价付出了,却不见效果,只因规则太过于混乱了,以七巧玲珑心抽茧拨丝的推演速度,还是没能短时间内就将规则掌握。
狐狸和曲慕晴边竭力抵挡死亡秩序,边替玲珑着急。
沟通规则不成,反倒被错乱的天地反噬,玲珑又吐了几口血,眼神萎靡。可她却咬着牙,铮铮铁骨不容她轻易放弃。
终于,在狐狸和曲慕晴快要抵挡不住之际,玲珑掌握的规则从错乱中挣脱而出,化作一条规则之龙,直直冲入阴兵封锁线之中,玲珑便力竭而倒。
玲珑看准时机,九尾全出,裹着玲珑一行,直直冲入玲珑好不容易开辟的道理,闯入宫殿之中。
规则秩序重入心田,狐狸和曲慕晴迅速布防,应对随时而来的攻击。
玲珑也凭着一口气,拖着重伤之躯不敢昏迷,迅速打坐调养,争取时间恢复一些元气。
这时壹拾柒门匾散发出宏伟之光,一道序列之墙将整座宫殿包裹,将阴兵阻拦在宫墙之外。让玲珑一行有了喘息之机会。
那阴兵将军眼见玲珑一行逃脱,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他依旧是那个指点江山的威严将军,不缓不急地指挥着阴兵结阵,做冲击宫殿的准备。
这时,一声声悲壮的呐喊声响彻天穹,异变又起。
宫殿外,本是一片荒芜死寂的之地,血水不断从地底涌出,很快便化作一方血海,血海沸腾翻涌,怒浪袭天,有千万不甘的亡灵在高声呐喊,传来悲歌阵阵。
天下起了雨,那不是水,而是死亡之气浓郁化作的液体,朝血海之中猛烈地轰击。
死气之云,血海之浪。
两方相争,场面甚是震撼。
“我天卫军以这不人不鬼的模样苟延残喘存活至今,天外邪魔不除,怎敢安息,将士们随我再战天穹,不死不休。”
血海中,一个血化的人形生物,身披战袍迎风破浪,三尺长剑剑指苍穹。
可是他口中的将士却没有出现,唯有血浪滔天,悲情拍岸之声经久不衰。
“哎,长年的互相杀戮,已经将你们最后一丝人性都给磨光了。不过,没关系,你们依旧是本将军心中那一支上击九霄的无畏天军。现在哪怕只剩下本将军一人,也决然不会退缩,誓要将所有天外邪魔赶尽杀绝,还我九州朗朗天空。”
那血化人形生物独立于血海之上,显得那么孤单,可那一身浓浓战意却丝毫未减,他一挥长袍,决然却又自信。
他持剑仰望苍穹无穷无尽的阴兵,眼中除了战,还是战,哪怕一丝怯意都没有。
任你千万兵,我心不死,一战而已。
好一个威风的大将军。
“哈哈哈,天道不仁邪魔狂,九州皇室不思乱。若我天卫心未死,一剑一人又何妨。”
血化人形豪迈大笑,仗剑吟诗而行,踏浪击天。
阴兵将军冷酷手一挥,阴兵尽出,将血化人形围得水泄不通。
“天卫军副将沐风清苏醒来迟,还请将军恕罪。”
“天卫军少将莫等闲苏醒来迟,还请将军恕罪。”
“天卫军校尉令必行苏醒来迟,还请将军恕罪。”
“天卫军无名兵卒苏醒来迟,还请将军恕罪。”
随后,一个个或叫得上名字,或是无名之辈的血人从血海中大吼而出,逐渐汇成一支血人军团。这些血人或手残,或脚断,没有一个完整的,而且所持均都是一些残碎兵刃,却个个都是神情肃穆,恭敬望着天穹血战中的血人将军,等待着指令。
“好好好,本将军就知道,天卫将士铮铮铁骨,怎么可能会被区区逆境打倒而沉沦。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军取敌首级,以震我九州天威。”
天穹死气阴云之中,血人将军大笑,剑风所向霸道而犀利,阴兵之中无一合之将,只能靠人海战术。
“末将领命,誓死追随将军。”
血人军团齐刷刷一声震天之吼,便杀入阴兵之中。
“好一支精锐雄狮,好一股金刚军魂。我九州生灵水神玲珑愿助你们一臂之力。”
被气氛所染,本就是军中将士的玲珑心中热血澎湃,化出本体冲天而去,以伤残之躯力战阴兵。
虽然玲珑不认识个血人将军,那些将士的名字未曾听闻。而且,这些血人玲珑看出,根本就是已死之魂,借血海只能重临世间。
他们提及了九州,提及了九州皇室,提及了天外邪魔。那应当是被隐藏的滚滚时间河流中,在那段历史,玲珑似乎看到了一支孤立无援的军队悍不畏死地抵挡着外魔入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都不曾退怯,可却悲凉地被九州生灵所遗忘。
这时候,玲珑眼中含着泪,心中满是敬畏。
先人战死沙场,才换来如今九州的安宁。
这些英魂怎能不敬?
“哈哈哈,浑浑噩噩不知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在这混乱战场中还能见到其他九州生灵。敢问这位道友,如今天外邪魔可诛灭,九州可还安好?”血人将军大笑,剑锋大开大合,杀得更是畅快淋漓。
这些血人身虽死,却志不灭,浴血归来,心心念念依旧是抗敌捍卫九州和平。
“天外邪魔我不知道,可如今九州一切安好,还请前辈放心。”玲珑已成泪人,杀退阴兵,整天一声龙吟吼道。
“很好,很好,九州安康,我就放心了。众将士,你们听到了么?天卫军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的。”血人将军吼道。
“听到了。”天卫血人军团纷纷回应,声音个个铿锵有力,底气更足。
“那么我们就不能让这些邪魔阴兵滋扰九州,混乱战区,由我们这些已经当年没能守住疆土的罪人英灵守护。”血人将军继续吼道。
“天卫不败,九州不倒。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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