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蔚城城主府。
饭桌前。
“爹爹,肉。”胖子坐在某爷的大腿上,抬着肉嘟嘟的手,憨憨道。
“踏踏,来娘亲这边,娘亲给你夹。”某爷旁边,玲珑捏着胖子的脸蛋,宠溺地说道。
“娘亲,真好。”
因为某爷和玲珑形影不离的缘故,就连吃饭也挨得着,完全不忌讳其他人的眼光。胖子很轻易地换了双大腿。
“爷,过去归过去,可不许吃你娘亲的豆腐。”某爷警告道。
“爹爹放心。踏踏只吃肉,不吃豆腐。”胖子憨憨道。
惹来桌前一阵轻笑。
“玲珑姐姐,你这未来夫婿倒真爱吃干醋,连儿子都不放过。”城主夫人香凝儿有心跟玲珑开玩笑,遂说道。
“这叫情趣,本姐姐很是喜欢,怎么滴。”玲珑得意道,反攻道:“你家梦生那副呆板木讷的样子,怕是连醋的味道都吃不出来,跟别提其他情趣了。”
唯人和女子难养也。
城主儒梦生闷头吃饭不敢接话,自打这对入住城主府以后,他家夫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在外人面前端庄贤惠的模样,进了房就完全变了味,没少埋怨他不懂情趣。
可这情趣到底是什么?脾气好时撒娇卖萌,你侬我侬到处撒 狗粮。脾气差时,天翻地覆大争吵,骂到深处便动手掐架。儒梦生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时,掐好儒恋香闷头挑着饭菜,嘴里嘟囔着:“真卑鄙,一个不够,还带两,这是完全是堵本姐的路啊。”
儒梦生眼威严道:“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吃好了就去练功,没吃好就好好吃饭。没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么?”
“哼,还有这个大剥削压着,本姐追爱之路遥遥无期啊。”儒恋香不甘道。
城主夫妇满脑子黑线。
在场唯一做到“食不言”的,就数那头俊朗的白狼了,只见水奇葩地人坐一位,用自己创造的灵力手臂快速地夹着菜,本体舒适地靠着椅背,吃得不亦乐乎。
自打来到这城主府,这水完全是准点出现在饭桌,闲暇之余就到后花园逗弄蝴蝶,而且还有一丢下人伺候着,再也不用到处跑腿,日子过得何其自在滋润。
门口处,一张精致可爱的脸时不时往饭桌张望,看着桌上美味不住咽口水,可由于那份自尊心作祟,她又立刻摇头晃脑,盘手转头,生闷气。
“还不进来?”玲珑不咸不淡道。
“是,主人。”女孩立刻就撇去姿态,飞速冲了进去。
作为主人的器灵,当然得违主人命令是从。这是她的心里解释。
“傻丫头。”
这时,胖子嘴里咀嚼着肉,口词不清憨憨道。
“胖子,你说谁呢?”女孩怒目瞪着胖子,嚷道。
“你唤本爷娘亲为主人,那本爷不就是你的主子了。你不是傻,是什么?”胖子不理她,自顾自地吃着饭,表情还是那般憨厚的可爱。
在场除了水和儒恋香,都是眼睛一亮。
这看似憨厚老实的胖子,不简单啊。
女孩愣了,脸色很不好看,随后立即寻了个借口,急急又跑出去了。
“还真是个傻丫头,活了那么久,一直嚷着造化造化,这造化送上门都不懂得珍惜。活该每一世沉睡万年却只能出来转悠几天。”胖子啃着鸡腿,憨憨道。
某爷疑惑,问道:“爷,你不是刚诞生不久的器灵么?怎么感觉你对她很了解。”
踏踏用着肉嘟嘟油腻腻的手抓着脑袋,憨憨解释道:“踏踏也不知道为什么,别的生灵我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线。可是关于她的,我却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能看到她每一世的经历。”
踏踏放下鸡腿,有些伤感,却伤感得很憨道:“其实她也只是个苦命的器灵,她每一世遇到的生灵,都是怀着目的接近她、利用她。虽然她诞生久远,可是真正快活的时间,甚至不能用天来计算。只要爹爹,娘亲不再为难她,踏踏可以少吃几顿。”
这也是胖子一苏醒就立刻认亲的主要原因。苏醒那一刻,他看到了羽化升仙棺器灵的生平,他不想自己也过得那样悲惨。而且,某爷和玲珑纠缠不清模糊的线里,若影若现的,有一丝难能可贵的温情。
玲珑听完,看着女孩离去的方向,略有所思。
这时,一个家卫走进来禀告道:“老爷,外面有一个自称‘天煞’的男子求见兽神使。”
吩咐了家卫一声后,城主夫妇和玲珑对了一眼,然后就拉着不情不愿的儒恋香退了下去。
不知又会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还是避开的好。
不久,天煞便被带到了客厅。
只见那九头鸟鬼车所化男子,一身黑衣,棱角分明的脸透着冷酷气质,一双桀骜不驯的鹰眼放射着生人勿进的寒光。
一并被带进来,还有一个面相清冷,举止雍容华贵的女子。
这女子面相陌生得很,身上有灵力波动,明显也是修为有道的妖兽所化。
身坐主位的某爷和玲珑倒是对那个女子有几分诧异。
“天煞归来复命。”
天煞冷冷开口,不过那种冷是天性使然,并没有其他意思。然后就没再说什么,寒立在一旁,一副等待指示的姿态,也没有介绍身旁女子的意识。
那女子也不拘谨,自个儿寻了个座位便坐下,随手喝着旁边的清茶,冷冷清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倒让某爷和玲珑茫然了。
可茫然归茫然,既然人家好脾气不事先问罪,那就只能心想着早点应对完三妖兽最后一个的某爷先开口了:“和谈失败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天煞惜字如金说道。
然后呢?
某爷等了半响,也没等来想象中的愤怒,质问。
尴尬啊,又冷场了!
“那你就没点什么想法?”某爷只得硬着头皮将话题继续下去。
“老大,请指示!”天煞答道。
指示?指示个屁啊。
你就不能按照剧本,早点发飙,然后怒而出手,被他家珑珑镇压,再将跟其他两妖兽的说辞讲一遍,最后你又是愤怒,又是屈辱回去么?
旁边喝着茶的女子看着这对主仆的眼睛明显藏着笑意,似乎,这些日子,她没少做那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事,看来这冷冰冰的臭鸟也不是只针对她一个啊。
某爷无奈,将自己这假兽神使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通,然后等待着天煞的反应。
“哦!”天煞回应。
“哦”是什么鬼?
接下来呢?
特么又冷场了!
某爷内伤。
玲珑看得憋着笑。
良久过后,某爷才问道:“难道你不觉得愤怒么?”
“为什么?”天煞答道。
他问为什么?某爷吐血。
“难道你不应该感觉被欺骗,然后怒不可遏,最后大打出手么?”某爷拍桌站起来愤怒道,好似那个被欺骗的人是他似的。
“这是?指令?”天煞疑惑回应,随后做出蓄力的架势,似乎只要某爷一点头,他就会以雷霆之势出手。
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某爷抓狂。
“本爷暂时不想你说话!”
“好的。”天煞收了架势,闭目养神,陷入待机状态。
玲珑憋住笑意,安抚着自家相公,说道:“天煞,说说你对和谈失败的看法。”
这时,清冷女子喝着茶,有意无意看了玲珑一眼。
就这一眼,让随时会发飙的某爷眯起了眼睛。
“狴犴,不仁,失败,正常。”天煞答道。
这完全是站在某爷的角度在思考。
要么,就是有阴谋。
要么,这就是真正归顺的一颗妖兽心。
玲珑捉摸不定。
某爷和玲珑不清楚的是,这天煞是真心诚意的归顺。只因为,某爷对他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而这件事,却对于天煞来说却是莫大的恩惠和感动。
某爷归还了那一株,九转回魂草。
天煞,是有故事的妖兽,这故事导致他对横断山脉,对兽神殿没有任何好感。这故事也牵扯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伤痛,以至于这故事他连亲如兄弟的魅影和狂鳞都没有说。
而这九转回魂草是他冷冰冰的外表下,最柔软的心。横断妖兽只知道这株灵药是他位高权重的父亲赠与他,助他突破真名。却不知道他为这株灵药费劲心机,几经生死。
而这株灵药虽然位列绝品,举世难寻。可对于药草宝物类繁琐介绍的书籍,望而生畏的某爷,只知道这株药草灵性很强,也就没怎么当回事。不过,这是某爷私下归还的,若是让玲珑知晓,又会是另外一番待遇。
因为,这株九转回魂草,可能是验证玲珑心中某种猜想的有力凭证之一。
玲珑盯着天煞,却没法从那双冷漠,却对于某爷很是恭敬的某眼中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继续问道:“那你现在是打算背弃兽神殿,转而投奔我家相公的意思?”
兽神殿,三个字提及的时候,天煞眼中有一丝渗人的寒光一闪而过。却还是被一直注视他的玲珑给捕捉到了。
同样捕抓到这稍瞬即逝的表情的,还有那个喝着茶的清冷女子。
天煞单膝跪下,铿锵有力对着某爷道:“惟命是从。但,主公需助我炼成九转回魂丹,丹成之日,天煞将命交于。”
九转回魂丹?
玲珑惊异,心思电转,顾不得深思这份效忠饱含几分真心,也不待某爷回应,就急急答道:“我带我家相公接受你的效忠。也会全力助你炼丹,不过,丹成之日,若有多余,我需留下一颗。”
天煞却没有理会玲珑,鹰眼只是直直盯着某爷,等待他的答复。
这般无视,却没有让玲珑生气,反而裂嘴一笑,对这天煞高看几眼。
某爷也不知道玲珑为什么如此着急,当然不会扫了她的面子,开口道:“我家珑珑所说,就是我的意思。你起来吧。”
“谢主公。”天煞起身立在一旁,鹰眼冷雾遮掩,着实看不出心里。
“以后还是叫老大吧。”某爷说道。
“是。”天煞回应。
一旁清冷女子晃动着茶杯,眸眼似有思绪。
“珑珑,咱那一套说法全没派上用场,还白捡了一个半步真名大妖,值得庆贺啊。”某爷得意道。
看着这副欠揍的表情,玲珑一笑而过,附和道:“那是,我家相公英明神武。”
接下来省略某对不要脸互相吹捧,秀恩爱,撒狗粮的无意义对话。
天煞站在一旁,看不出任何表情。
清冷女子略感兴趣吃着狗粮,配着茶,略有所思。
正事屁事都办完,玲珑饶有兴趣看着那个清冷女子,问着天煞道:“这位女子是?”
“不认识。”天煞冷冷道。
“清鸣,修行千年的冰孔雀,化生修为,这冰块的未来道侣,见过二位。”清冷女子起身落落大方道。
冰孔雀,聚集在极北寒冰之地的妖兽其中一族。
极北寒冰之地妖兽统治不像横断山脉兽神殿那般随性,妖兽无论出身,优胜略汰,能者居之。那里妖兽等级制度非常严明,有点类似人类皇权制度,冰孔雀一族属于王族,无论修为深浅,在极北之地都能享有无上荣耀。这其中一项荣耀便是,一出生便能被那里的皇赐下真名。
不过,极北寒冰之地位于北冰寒洲,中间隔着中天皇洲和东北方向的幽冥鬼洲,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未来道侣?
某爷和玲珑看向天煞的眼神甚是暧昧。
老是被别人八卦,几天终于可以八卦别人一回了,某爷兴致勃勃问道:“天煞,说说吧,怎么出去几日,就拐了个道侣会来?”
“还是个极北之地的王族!”玲珑补充。
天煞冷冷看了那自称“清鸣”的女子一眼,不耐答道:“不知道。”
那清冷女子淡淡然喝着茶,修养是极好,清冷道:“既然你轻薄于我,你就得娶我。”
轻薄?
这八卦不错。
天煞看向清鸣,似有怒意。
清鸣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呆鸟,终于不只是冷冰冰的表情了。本郡主既然看上了你,你就别想逃。”
“既然你们是这头呆鸟的主公主母,就必须为我主持公道,你们就命他娶我,可好?”清鸣对着某爷和玲珑道。
“好啊!好啊!”某爷想也不想地回答。
天煞孤傲提着头,冷冰冰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回应。
然后某爷就挨了玲珑一个榔头,玲珑以主母的口吻说道:“姑娘,这婚姻之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和相公不能强人所难。不过,本龙看好你哦!”
“没事,只要你们不阻扰就成,再麻烦给我安排个跟他临近的住处,我自己会看着办。”清鸣清冷道。
“姑娘,你难道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晚上称他不备,用强的。”玲珑坏笑道。
“虽属下下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清鸣回应。
不亏是,我辈之人。
玲珑心中大赞,看着某爷那是赤果果的不怀好意啊。
某爷顿时感觉继续让他们谈下去会大事不妙,拉着玲珑就跑。
留着一鸟一孔雀,一个看着孤傲天花板像跟石柱耸立,一个慢慢品着茶和水细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