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正在噬心的诱惑,伊桑开始觉得自己似乎就要堕落下去了,随即他又恍然的一怔神,带着些许惭愧的嘲弄道:“闭嘴,该死的努力贩子,如果你再敢说一个字,我绝对会让你后悔”
蓝道曼惊恐的看着对方手中的短刀和视线聚焦在链接自己身下的浮板与木桶的绳缆上,只好耸了耸肩,败退的低下了头
抽搐着眼角的伊桑收回了自己不友好的神色,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远远听到了一声尖利,对他却如仙籁般的声音――“呃啊――呃啊――”
“那是什么!”伊桑突然挣扎着从半浮在海面上的木板上爬起,看着前面依然还笼罩在黑蒙蒙中的东方,带着些许不确定的欣喜的询问道:“你们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他激动的对其他人喊着,这时候他真的害怕这是自己临死前的幻听,尽管自己曾经安抚过亡者们,但想到自己即将亲身经历却又是另一回事,他甚至怀疑神秘的苏芮能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为自己收尸
“什么?你听到什么了?”梅列格从木桶边缘坐了起来,微微有些迟顿的看着伊桑,他也在怀疑这个大男孩是不是被眼前的绝望逼疯了,甚至他的心中还腾起了一股莫名的可惜与难过
毕竟这样残酷的生存环境,很能考验一个人的心智,显然在场的人,这个大男孩的年龄最为年轻、亦或是说从他稚嫩的处事方法中可以看出,他本性是善良的,在这个乱世中多么珍惜且又愚蠢的特性
“我听到了,对!我真的听到了,你们没听到吗?”伊桑侧耳倾听了一会,才极为肯定的确定,那不是幻觉,他试着尽量说服着别人,同时也在极力说服着自己。
“呃啊――呃啊――”
“哦,父神在上,我也听到了!”蓝道曼突然大叫着拍打着身边的海水,他激动的在浮板上翻腾,以至都忘记了他身侧还有一名对他警惕十分的难友。
“那是什么声音?”梅列格迟疑的看着这两个似乎已经彻底疯掉了的人,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和高兴,下一瞬间,他不禁的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异常的状况
“是海鸥!海上有海鸥”蓝道曼大叫着,他的眼睛里甚至开始滚动起一圈泪水,他很清楚这意味这什么,并十分慷慨的愿意与那个在不久之前差点杀死自己的仇人分享这份喜悦:“我们就在陆地附近,海鸥是在陆地上筑巢的海鸟,也许只要按照风向浪头漂下去,我们一定会漂到陆地上的,父神在上,这简直就是奇迹,我们就要获救了。不,我就知道父神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这里,他在考验我们”
“父神在上,是这样吗?”梅列格带着些许情绪波动的念念自语着,同时他顺着两人视线凝望的方向望去,意外的在他们一直盯着的远方,直到终于在海天交接的空中,看到几个不停上下翻飞的黑点,然后那些黑点越来越多。而且随着东方天际也逐渐明亮起来,一道令所有人都兴奋莫名、奇迹般的崎岖黑线终于出现在远方的海平线上。
越靠近岸边海浪就越大,但活下来的喜悦冲淡了之前所有的人芥蒂,所有人开始摒弃前嫌、通力合作的对抗着蛰伏在众人面前最后的海浪困境,那些被仓促钩挂在一起的木板在起伏的浪头中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然后就有几块被一个巨浪掀得老高,抛了出去。
“抓住!我们就快到了!”伊桑用尽全力抱着木桶,这时候四周的木板已经几乎彻底散架,幸存者们被喷洒着白色泡沫的浪头卷起又落下,接着再次抛起,然后又被后面的浪头狠狠的砸进水底,被眼前的希望激活了生存信念的三人,心惊胆战的在海浪中拼搏着,也许下一瞬间,他们就会被海浪冲撞到暗礁之上,只要稍稍的一下,被带上岸的就只能是一具尸体了
就这样颠簸着,挣扎着,直到幸运裹挟着他们,将一行人一个不拉的推上了潮起潮落的海滩上
(ex){}&/ 他并没有对于这个问题执着太久,因为他已然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似乎要再次遭遇到了生死危机,从圣徒军的一些作为中他隐隐的想到了些什么,也许就算是活下来,他也能大致预测到,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自己的不妙的处境,这不由的让他的心中腾起了一丝无奈与忿然----这个该死、操蛋的世界
特别是那些刚刚杀掉蓝道曼的为首之人开始催动战马向他们靠来,而刚刚摆脱死神的两位幸存者,因为体力的透支已经彻底没有了抵抗的力量,只有举手投降一途也许对方会接受,也许不会接受,但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虚弱的两人早就被剥夺了生存、亦或是死亡的权利,他们唯一拥有的只有等待与接受的权利
随着战马出一的‘唏~’的响鼻,刚刚射杀了蓝道曼的黑袍骑士催动着高大的黑色战马向他们冲来!
黑色的内衬长袍与外面披挂的链甲,再配上通体黝黑的高大战马极其身上的甲具,让这个骑手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死神般,四蹄翻飞的坐骑在沙地上扬起一片沙尘。很快莫里脸上腾起的惊恐开始消退,伴随那名骑手在中途勒住缰绳,其胯下的战马在原地打转了一圈后,马上的骑手才做出一个伊桑看不懂的手势,那队同样用黑袍、链甲包裹身体的骑手飞快的散开,形成一个圆圈把伊桑他们围在中间。
骑手们座下的战马吐着沉闷响鼻,矫健的马掌踏着沉稳战步在遇难四周形成了一堵高高的围墙。
那个明显是首领的黑袍骑士透过裹脸的面巾看着眼前待死的猎物,淡蓝色的眸子在眨动间透露出冷漠的神态,从这冷漠之中,莫里敏锐的察觉到了对生命藐视,下一瞬间,莫里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两个与对方气质极为相符的头衔——刽子手、屠夫
黑袍骑士缓缓抬起手臂,随着他的手势,骑手们纷纷拔出长长的弯刀,四周立刻闪起一片刺眼亮光。
“¥¥¥¥!”随着那个黑袍骑士带着愤恨的一声呐喊,雪亮的统一制式弯刀立刻挥起,莫伊桑只是微微的一愣神,随即便能大致的明了对方的满是恨意的呐喊声中话意----死亡,这也让伊桑不由的颤粟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马侧,高大的战马立刻人立而起,硕大马掌在空中一阵蹬揣,还未等那骑手从慌乱中稳定下来,伊桑的脸上便露出了一脸的惊诧
那人敏捷的侧身闪过马蹄的等踹,身形随即向前一冲,顺势拉住了战马的缰绳,随即一根长长的带尖茬立刻自下向上抵在那个黑袍骑士暴露的腋下,这也是背心式的链甲防御不到的地方
那个骑手的手臂立刻僵在空中,尖利的木尖刺穿肥大长袍,直接抵在他没有内甲保护的腋下,甚至他可以感觉到那尖利带来的微微刺痛。可更让他吃惊的并不是这个,而是眼前这个突然从他一直没注意的木桶后出现,脸色苍白,身体还在不停颤抖的少女。
四周的骑兵一阵混乱,立刻想要围拢过来,他们的手中的武器纷纷的直指这个威胁着他们领的女人,可却没有一人敢贸然付诸武力,那根已经没入长袍缝隙里的尖木让他们不由胆战心惊。
尽管十分惊愕,可伊桑和梅列格还是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迅速靠到伊洛蒂旁边,与她组成个小小的三角形和那些围拢过来的骑兵们对峙着。
意外的惊诧眼神在类似首领骑手的眼中流露出来,他慢慢放下手臂,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异常美丽却又充满野性的女孩子,然后慢慢弯下腰,随着脸上的面巾稍微垂动,他低声却有力的说了一句:“……¥……¥”
然后在伊桑的皱眉与梅列格的疑惑中,他突然手臂用力一抬狠狠格在尖木的边上,随着伊洛蒂的惊呼,尖木在把外袍划开一道口子之后横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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